柴房里,一股子馊水和烂木头的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地上汪着一摊发暗的冷水。
水面上还飘着几点白乎乎的面粉沫子。
那是刚才泼冷水的时候,从这东洋特务身上冲洗下来的。
东洋车夫被死死绑在一条长凳上。
他身上的棉布大褂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胸口。
北风顺着门缝吹进来,他冻得浑身骨头架子直打架。
“格格……格格……”
两排焦黄的门牙剧烈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脸上全是黄泥水,混着眼泪和黄鼻涕,脏得要命。
洛清晚坐在一张缺了条腿的旧木头凳子上。
那凳子底下垫了半块烂红砖,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呀”的响声。
她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削皮刀。
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有些发烂的苹果。
烂苹果的皮黑乎乎的,顺着刀锋往下掉。
“大兵。”
她喊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
霍霆霄正斜靠在门框上。
他嘴里叼着个火柴棍,用大拇指指甲盖抠着耳朵眼。
“媳妇,啥吩咐?”
他头也没抬,屈指弹掉指甲里的黑耳屎。
“去,把林副官藏在鞋底板下的那半包粗盐拿来。”
“得咧!”
霍霆霄咧嘴一笑,吐掉嘴里的火柴棍,转身就往外走。
门外林副官正蹲在墙根底下吸溜鼻涕。
一听要他的盐,老大不情愿地在鞋底板上抠搜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