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呢?药运到没有?”
“在码头上堆着呢。”
洛砚舟翻了翻手里的账本,账本边缘都磨卷了。
“老三带了一个营的兵在那儿守着,连只钞票都飞不进去。”
“可这大雪天,水泥和洋灰运不过来,城南那片荒地全是烂泥,怎么盖房子?”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把玩着手里那把冰凉的勃朗宁。
“泥地就用烂砖头铺,铺厚实了。”
“水泥运不过来,就用大车拉,洛家在南城的骡子和马有的是,全给我调过来。”
她抬起头。
风从大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旗袍领口直晃。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在城南平地起高楼。”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偷懒、磨洋工,老娘送他去江里喂鱼。”
北平城南,乱石滩。
天阴沉沉的,雪花夹着泥沙在天上乱飞。
几千个光着膀子的霍家军士兵,正拿着铁锹在泥地里挖地基。
汗水顺着他们的脊梁沟往下淌,砸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
冒出一股股白烟。
“快点!把那边的水泥抬过来!”
洛清晚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已经溅满了黄泥星子。
尤其是裙摆底下,全是干涸的水泥浆。
看着要多脏有多脏。
可她浑然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