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像个鸟窝,额头上还沾着一块黑色的煤灰。
霍霆霄正赤着上身,肩膀上垫着一块破布。
他一个人扛着两百斤的钢筋。
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每走一步,泥水都直接没过他的脚踝。
“媳妇!第一排病房的地基打好了!”
他扯着大嗓门冲洛清晚喊。
嘴里喷出一股子热气,混着刚才吃生黄瓜留下的大蒜味儿。
“打好了就赶紧浇水泥!”
洛清晚拿着大喇叭回他。
“别在这儿跟老娘显摆你那几块肌肉,瞎耽误工夫!”
霍霆霄咧嘴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得咧!”
那些被强行征调过来的法国医生,这会儿正缩在破帐篷里。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可还是冻得直打冷战。
“哦,我的上帝,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一个带金丝眼镜的法国老医生小声嘀咕。
他鼻子通红,鼻涕都流进嘴里了也懒得擦。
“在这样的地方建医院,他们一定是疯了。”
春桃提着根皮鞭子走进来。
她袖口上还沾着刚才吃包子留下的油渍。
“嘀记啥呢!”
春桃大喝一声,皮鞭子在空气里抽出一声脆响。
“大小姐说了,现在去给第一批难民登记!”
“谁要是敢装死,今晚就别想吃热汤面!”
洋大夫们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拿着本子和针管跑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