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随军护士端着个带缺口的洋盆,从棚子里急匆匆跑出来。
她脸上糊着一层黑灰,衣领上沾着淡黄色的唾沫。
“少帅!大帅又吐血了!”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几千个难民也开始砸栅栏了,说咱们不给药,是要活活饿死他们!”
霍霆霄眼神猛地一冷。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最简陋的那排隔离棚走去。
洛清晚跟在后面。
刚一掀开草帘子。
一股酸腐的温热气浪直接拍在脸上。
熏得她胃里直发酸,差点吐出来。
棚子里黑乎乎的。
几百个难民挤在干草垛上,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野狗。
有小孩子在大人怀里扯着干枯的嗓子哭。
大人则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一声接一声地咳嗽。
咳出大口大口黏糊糊的黄痰,随手抹在破棉被上。
霍霆霄走过去。
他踩着烂稻草,走到一个发高烧的老人跟前。
老人浑身哆嗦,脸红得像块烧红的木炭。
“少帅……救救我们……”
老人伸出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脏手。
指甲缝里全塞着黑泥。
霍霆霄没有躲。
他大手一伸,把老人那只冰凉、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攥在手里。
“老定家,别怕。药在路上了,天亮就能到。”
他的声音低沉。
喉咙里像卡了把砂子,粗粝得很。
洛清晚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