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个平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大军阀。
这会儿却毫不在乎那能传染的疫病,把一个脏兮兮的难民搂在怀里安慰。
她心里那块坚硬的冰,好像又融了一点。
“霍霆霄。”
她走过去,扯了扯他沾着脏水的军装袖子。
“这地方不能再住人了。”
“风一吹,没病的人也得冻出毛病来。”
“而且这泥巴地太潮,病菌全在土里,这不叫隔离,这叫等死。”
霍霆霄抬起头。
他眼里满是没睡醒的红血丝。
“那你说咋办?城里的大医院全被大帅府的亲兵给封了。”
“里面的大夫早跑光了,剩下的几百张床位,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
头皮屑和雪沫子一起落在他宽大的肩膀上。
洛清晚环视着这个像乱坟岗子一样的临时隔离区。
她用鞋底在稀烂的泥地里踩了踩。
“建新的。”
她声音清冷,却极有力量。
“洋人这回虽然被咱们整怕了,但他们骨子里还是贪的。”
“我要在北平城南,建一家民国最大的现代化传染病医院。”
“把这三十万难民,全部分区隔离治疗。”
洛砚舟在一旁听得手一抖。
他刚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想点上。
结果火柴还没划着,就被洛清晚这话惊得把烟头掉在泥水里。
“建医院?晚晚,这可不是开服装店。”
“要水泥,要洋灰,还要上百个懂西医的大夫和护士。”
“这节骨眼上,上哪去找这么多人和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