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寻动作顿住,然后又掩饰过去,“你知道的,我父母那种情况,我...我很难不被影响。”
喻旻带着鼓励意味,微笑道:“没关系,阿难,你看你还是很好的长大了,变得很优秀,很出色,你父母没有影响到你不是吗?”
傅归寻垂下眼眸,缓慢开口,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喻旻,你知道的,我根本过不去我心里那关。”从他父母车祸意外身亡后,傅归寻就时常陷入梦魇中,表面相敬如宾的父母,故作甜蜜地在儿子面前卿卿我我,其实暗地里各自都背叛了对方,完全不顾及情面以及家里还未成年的傅归寻,争吵,打闹,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对方,最后两个人死在奔赴民政局离婚的道路上。
多可笑啊,至死时两个人都保持着双方最讨厌的婚姻关系。
父母毫不留情面的争吵让年幼的阿难近乎偏执的排斥过于亲近的关系,对于世人最难以自持的爱情嗤之以鼻,日复一日地沉溺在昏沉压抑的漩涡里。
喻旻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体贴地询问道粥的口味还合适吗,喻旻丝毫不介意被拒绝,只是强势又温和地一点点进入傅归寻的领地,却又保持着恰当好处的距离,丝毫不会让傅归寻感到不适,没有逼迫也没有离去,他只是安静又妥帖地为傅归寻勾画另外一个爱情的模样。
“对了,我妈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她特别想你,最近这段时间你不来,老太太总以为是我欺负你了,捏着我耳朵把我好一顿骂。”喻旻见傅归寻放下汤勺,就开始慢悠悠地收拾起碗筷。
傅归寻站起来,帮着一起收拾,微微勾唇,“好啊,那今晚就去看看阿姨,我上次正好看到一款按摩椅还不错,我待会就下订单送到你家去。”
喻旻点点头,说:“那我爸又得吃醋了,老说你不在乎他。”
“那我买两台?”
“那就算了,家里也放不下这两台,一台就够了,他们俩一起用。”
“我还是买点补品过去吧,或者买套茶具,我看叔叔最近挺爱喝茶的,朋友圈发了好多。”
“你看他乱发,就是闹着玩的,在家退休没事情做呢。”
“那还是买一套吧,显得气派......”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聊着,门被敲响了,有个学生推开门,说:“教授,有个新来的学生指明要来找你,好像是新进实验室的。”
喻旻只感觉身边的人顿住,周围气压一下子低下来,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傅归寻面无表情开口道:“就是一个变相走后门的,”然后对门外的人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又抬头望向喻旻,“我开始工作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晚上再过来。”
喻旻点头,正好门被有礼貌敲了三下,陈惊推开门进来,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乖巧笑道:“傅教授,你好,我是陈惊。”
然后在看到站在傅归寻旁边的喻旻后,微笑僵住了,随即又马上调整好,询问道:“傅教授这位是?”
喻旻几乎也是瞬间感受到陈惊散发的敌意,看了眼陈惊充满斗志的眼神以及身旁有些错愕的傅归寻,他似乎有些了然,然后非常自然的扯了扯傅归寻的衣领,微笑道:“那我先走了,晚上在家等你。”
然后礼貌颔首示意,从陈惊旁边擦肩而过,略有深意地瞄了眼陈惊,随即快步走过。陈惊淡淡地回头,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几眼,就转过头,“傅教授,我需要做些什么?”
傅归寻也没有想到来实验室的是陈惊,也有些猝不及防,只好吩咐道:“那你先跟着你赵洐学长吧,帮着他记录一下实验数据,先说好,只可能是做些打下手的零碎事情,正式进入实验室还是得通过考核后才行。”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陈惊笑眯眯应道,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手上提得精美包装袋送给傅归寻,“这是我给樱桃选的项圈,你帮我带给樱桃好不好。”
傅归寻本能性的拒绝,但陈惊投递过来的眼神十分明亮纯澈,于是改口答应道谢。
陈惊笑了,随手将门带上。
傅归寻原本在心里面一直将陈惊认为是好看又没用的绣花枕头,但是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陈惊几乎是将所有实验数据都整理了一遍,把原先因为时间久远而变得不准确的数据重新计算了一遍,再将每一次实验的优缺点以及实验步骤和结论都重新分类整理了。办事效率很高,在整理的同时,他也将自己带来的零食和精美小礼品人人都赠送了一份,几乎每个都拿到了心意的礼物,本来以为实验室的同事会有逆反心理,但恰恰相反,因为陈惊的做法,让一众人都开始变得欢迎以及接受了。
因为是实验室,所以光线很充足,陈惊的皮肤又很白,在明亮的白炽光的照耀下,竟显露出几分柔软的质地,整个人都沉浸在温和的光芒里,能够清晰看到柔软乌黑的亮发,很齐整的眉毛,以及似笑非笑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因为说话过多而微微有些干的嘴唇,略微扬起的下巴,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在敞开的衣领口处,随着动作一开一合,能够看到接近锁骨的地方有着一个漂亮的花体字纹身——Gift(礼物)。
傅归寻收回投向远处的视线,低头撰写实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