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晚上,他推开门,看见陈枫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整齐的离婚协议,字迹干净,语气平静:
“我们离了吧。”
他愣住。
陈枫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彻底抽身后的冷。
那一瞬间,心跳骤然失序,耳膜嗡嗡作响,手心全是汗。
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不行。
不能离。
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怕,只当是怕履历难看、怕人笑话、怕以后不好交代……
可话已经冲出口:“我不签。”
陈枫没争,只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是他这几天干的事:
请假去接郑朝阳、深夜煲汤、跟同事聊郑朝阳爱吃辣、在警局茶水间反复确认列车时刻表……
一笔笔,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些字,脸一下子烧起来,烧得又烫又疼。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原来这些事,对陈枫来说,不是小事。
是刀,是一下一下,削掉信任、削掉尊严、削掉最后一点温度。
而他自己,原来早就是那个最不堪的人。
就在那一秒,所有对陈枫的厌烦、排斥、嫌弃,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几乎让他发颤的依赖……
好像陈枫一旦松手,他就再找不到岸。
那一瞬,他心里头、骨头缝里都清楚……绝不能跟陈枫离婚。
话还没过脑子,嘴先动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不”字甩了出来。
可陈枫没退半步。
他软着声劝,硬着头皮拦,她只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放,纸便压得整整齐齐。当天傍晚,她就拎着一只旧帆布包,从婚房里搬了出去。
人走了,屋子空了,他站在客厅中央,像被抽了筋。心口发闷,嗓子发紧,连喘气都费劲。
可那点羞耻心早被他自己撕碎踩烂了……骗陈枫签假条、编谎话替郑朝阳打掩护、连买菜都绕开陈枫常走的巷口……桩桩件件,他做得熟门熟路。如今倒想追上去?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