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焰紧盯着沈知璇，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她说谎的证据。
可她就像在陈述事实，神情是那样的平静。
裴焰眼睛在看到元元时才浮现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慢慢变得幽深漆黑。
很快，他的面上再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厉声质问、几近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被他紧紧挽着腰的翟芊雪，能感觉到他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他全身肌肉紧绷，手背上青筋暴突，五指几乎要把她的腰掐断。
翟芊雪疼得倒吸一口气，强忍着没出声。
就在这时，裴焰忽然笑了一声。
幽黑的深眸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沈知璇。”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会为当初的选择后悔的。”
沈知璇抬头，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勾起一个弧度，像是一种挑衅。
“我做事从不后悔。”
裴焰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眸底找到心虚或躲闪。
可没有。
她是那般坦然。
不曾为她以前对他的所作所为愧疚过半分。
裴焰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一定会让你当初对我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知璇不躲不闪：“尽管放马过来。”
沈知璇知道裴焰相信了元元不是他的女儿。
也是。
当年，她让陆承铭配合她作戏，让裴焰误以为陆承铭是她的白月光。
因为要和陆承铭在一起，才会毫不留情甩了他。
还嫌他不肯放手，阻碍她和陆承铭在一起，设计将他送进监狱。
在裴焰的视角里，这样绝情的她，又怎么可能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就在这时，窝在沈知璇怀里的元元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打破了僵局。
“妈咪，可以吃蛋糕了吗？我想吃蛋糕许原原啦。”
小家伙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似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知璇。
沈知璇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眼底的冷意褪去。
她柔声道：“好，妈咪一会儿就让人把蛋糕拿过来。”
沈知璇抬起头看向裴焰和翟芊雪，又恢复了方才的冷淡疏离。
“裴大少，翟小姐，我还要照顾女儿，就不招待你们了。”
她的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连借口都懒得找。
翟芊雪笑着接话道：“哦好，我们刚吃完饭，正好也要走了。”
她悄悄地用肩膀顶了一下裴焰，压低声音提醒，“对吧，阿焰。”
裴焰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感觉到她的触碰。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忽然扫向一直安静坐在沈知璇对面的任子煜，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说……”裴焰盯着任子煜，话却是对沈知璇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冷的玩味。
“要是让陆承铭知道，你养了这么一个小白脸在身边，他会怎么做？”
任子煜急忙解释道：“你误……”
沈知璇打断任子煜的话：“这个就不劳裴大少你费心了。”
翟芊雪终于忍不住了，放在身后的手悄悄拉了一下裴焰后背的衣摆，在提醒着他什么。
裴焰接收到她的意思，最终冷声道：
“那么沈总，我们下回见。”
裴焰深深剐了沈知璇一眼，才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翟芊雪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沈知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沈姐姐……”任子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