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耳朵里、脑海里,只剩下这一首歌。
鼓点间歇,“夫妻对拜”的最后一声落下,原本一下接一下沉沉敲着的大鼓骤然收住了最后一个重音。
余音在空旷的声场里拖出半秒,然后彻底消失。
寂静里,二胡从钢琴的缝隙中渗出来,淡得像一缕烟,轻到几乎听不见。
一个平直的长音,像某个人把一声叹息拉长成了一辈子。
“堂前他说了掏心窝子话不兑上诺言岂能潇洒——”
钢琴是单音循环,一颗一颗,像水滴悬在屋檐边缘,迟迟不肯落下。
“轻吟叹青梅竹马等一玉如意一酒桶啊——”
琵琶轻轻加入,极细碎的轮指,像雨点落在窗纸上,又像是泪珠子一滴一滴渗进红嫁衣的布料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竖起耳朵一听这洞房外
那好心的王二狗跑这给她送点心来了——”
“她这次可是没能说得上话
她笑着哭来着你猜她怎么笑着哭来着
哭来着你看她怎么哭着笑来着——”
唢呐毫无预兆地拔到最高音,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整个声场。
鼓点、贝斯、电子音同时炸开,音量瞬间撞到天花板,比第一段副歌更猛,更烈,更不留余地。
所有的声音绞在一起往上推,一层一层地堆叠,堆到让人喘不过气。
诡异变成了窒息,窒息变成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战栗。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一遍,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