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不敢公然违抗合乎典章的指令。
府内差役快步奔走调取档案,数十册厚重的基层文书很快堆叠在主案前方。
楚晏清微微俯身,将名册人名与台账记录一一对照核验,全程不急不躁,神色平和,完全看不出正在进行一场决定北疆格局的博弈。
光鲜漂亮的举荐履历之下,大量人员对应的基层值守记录一片空白。
这些被重点举荐提拔的武官,不曾留下实地驻守边境的痕迹,没有巡检巡逻的登记,缺少沙场实操备案。
所有功绩文字全部由上层人为编造,依靠派系人脉遮掩漏洞。
层层破绽清清楚楚摊开在满堂文武面前。
议事堂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开口附和劝说的幕僚缄口不言,试图阻拦核验的老将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旧派系筹备数月精心布置的棋局,在看似最稳妥的一步上,彻底崩塌。
众人还未寻找到说辞扭转局面,楚晏清已经拿起案头毛笔接连落笔。
第一行字迹落下,直接驳回全部带有徇私安排的升迁名录,剔除所有虚假增补人事。
紧随其后逐条写下军营人事全新核验规则,明确基层实操实绩作为武官升迁唯一评判标准。
整套拟定条文全部贴合朝堂吏治律法,流程合规有度,不存在半分越权违规的内容。
旧派系不愿就此认输。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之后,几位老将迅速暗中联络,联名草拟密折,派遣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密折之中刻意歪曲今日议事经过,谎称藩王随意干预边军建制,刻意质疑兵部沿用多年旧规,存在私自把持人事权柄的心思。
他们赌皇室对于藩王天然存在戒备,赌皇帝收到奏报之后下旨施压,逼迫楚晏清退让认错。
这是他们手中仅剩的翻盘底牌。
王府西侧偏殿书房,安乐独自端坐在案前。
三年时光,她不再困守后院方寸,摆脱l了从前的被动处境。
借着楚晏清留给她自由行事的空间,她亲手整改全域文书传递流程,筛选一批踏实中立、勤于实务的文职官吏,搭建起独属于自己的稳定运转脉络。
她扎根地方文书政务,从不触碰兵权,避开所有容易引来楚宴清猜忌的领域,北疆整片区域文职运转节奏,尽数由她把控。
驿站传递而来的京城密信,第一时间送到她手中。
安乐拿起狼毫笔,她没有花费笔墨刻意自我辩解,只是将楚宴清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条理清晰的完整实证放了进去。
同时以公主监察藩地吏治的名义单独递交文书回执,陈述事实,说明北疆的重要性。
若是全让这种没能力的当,怕是北疆以后难以抵抗外敌,京城也怕是以后也在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