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度收起折扇,躬身一拜。
张铁锤双斧相撞,发出一声铿鸣,跟着跪下。
“愿随大帅,改天换地!”
声音在大堂内回荡,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六日后。
宣府北城门外,一匹快马踏尘而来。
骑卒浑身湿透,怀中死死护着一只蜡封铜筒。
“草原新城八百里加急!”
他勒住缰绳,朝城楼大喊:
“郭总兵亲率三千精骑,已经过了鸡鸣驿!”
城楼上,张铁锤按斧而立,听完咧嘴笑了。
“来了?”
他猛地挥手。
“开城门,迎郭总兵!”
沉重的绞盘转动起来,铁皮城门缓缓开启。
数个时辰后,大观堂内。
郭登连身上的铁甲都没来得及卸,便大步冲了进来。
“大帅!”
他一进门便吼道:
“那昏君当真勾结外藩?!”
秦烈坐在帅案后,将铁匣推了过去。
“郭将军,自己看。”
郭登撕开封蜡,展开密旨。
当看到朱祁镇熟悉的御印,以及密联外族的字样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昏君!”
郭登猛地抬头,声震屋瓦。
“土木堡那二十万将士还不够他卖吗?如今,他还要把我们这些守边的老骨头送给胡人!”
他轰然跪下,单手按剑。
“大帅,大同三万将士愿听您的号令!指东不打西,指北不向南!”
“请大帅带我们杀进京城,清君侧,诛昏君!”
秦烈起身走下台阶,扶住郭登的手臂,替他拍去肩头未化的雪。
“郭将军请起。”
秦烈声音沉稳。
“你我并肩作战多年,你的忠义,我信得过。”
“今日你已经到了,延绥、辽东的兵马也在路上。等诸位将领齐聚宣府,本帅自然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好!”
郭登抹去眼角的泪,重重点头。
“老夫就在宣府等着,看他朱祁镇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接下来的几日,宣府成了北方最紧张的地方。
延绥总兵马破虏率军赶到。
宁夏、甘肃送来了密信和信物。
辽东铁骑奉表效忠。
一封封军呈、一份份盖着总兵印信的誓书,接连送到秦烈案头。
另一边,范霜华也没有闲着。
四海商会的银元沿江南水路北上,湖广的粮食一车接一车送往九边。
宣府的粮库迅速充盈,军心和士气随之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