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静,显然早已盘算妥当。
“四海商会在江南各省的银号和粮栈,今夜便能全部动起来。朝廷宝钞已经没人愿意接手,只靠华夏通宝维持市面流通。”
“我若下令各地商会停止兑付朝廷公验,半个月之内,京城国库就会彻底断流。朱祁镇拿什么发军饷?京营没粮没银,谁还替他守城?”
秦烈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有你掌着四海商会,本帅确实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他握紧她的手,又道:
“只是宣府如今是风暴中心,你若留在这里——”
“夫君不用劝我。”
范霜华直接打断了他。
“我是四海商会的大掌柜,也是你秦大帅的妻子。九边的钱粮和商道,除了我,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度妥当。”
她看着秦烈,神色坚定。
“这个时候,我不会走。”
秦烈沉默片刻,点头。
“好,那便一起扛着。”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张铁锤大步进来,手上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他轰然抱拳。
“大帅!侯府内外已经清理干净。十六名刺客的尸首全都收进冰窖,按您的吩咐撒了石灰,坏不了!”
“全城戒严三日。”
秦烈道,“城门严查,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得令!”
张铁锤拍了拍胸口。
“大帅放心,老张亲自带重甲营守城。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闹事,一斧子劈了他!”
沈文度问道:
“草原新城的信使出发了吗?”
“早走了!”
张铁锤咧嘴一笑,“三匹八百里快马轮换,后日之前,郭登总兵肯定能收到消息。”
秦烈走到北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从辽东白山黑水,一直延伸到宣府、大同、河套、延绥和甘肃。
整条九边防线,像一条横卧在北方的巨龙。
他的手指从宣府划过大同、延绥,最后停在京师。
“郭登几日能到?”
沈文度略一思索。
“草原新城离此不远,郭总兵若昼夜兼程,六日足够。延绥的马破虏还要安排防务,但七日之内,九边主要将领应当都能到齐。”
“七日……”
秦烈盯着舆图上的京师。
“七日之后,本帅要在这座大观堂里,召集九边诸将议事。”
范霜华走到他身边。
“九边会议一开,天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
秦烈冷笑,拔出佩剑,剑尖直指京师。
“从朱祁镇把毒弩对准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斩断自己的退路。”
“我秦烈浴血沙场,保的是华夏百姓,不是他朱家的昏君!”
他手腕一沉,剑锋划过地图边缘。
“他若要战,本帅奉陪到底!”
剑光映亮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