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用宦官,加征赋税,弄得天下怨声载道。再看看宣府秦帅,军纪严明,又肯通商惠民。如今西北、西南、东南都在他手里……”
那商贾压低声音,朝四周看了一眼。
“这大明的江山,名义上还姓朱。可实际上,怕是已经要改姓秦了。”
“慎言……”
另一人嘴上劝着,眼里却全是精明。
“姓朱也好,姓秦也罢。只要秦帅的兵马守得住沿海商路,保得住咱们的生意,咱们便认谁做主。”
他举起酒杯。
“来,为西南大捷,干一杯!”
“干!”
玉杯相碰,声音清脆。
江南的这些人,早已在心里完成了选择。
在他们眼中,朝廷的衰落与秦烈的崛起,不过是新旧交替的大势罢了。
——
北京,夜深。
乾清宫没有点灯,整座大殿沉在黑暗里。
朱祁镇独自坐在龙椅上,身影隐没其中,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嘎吱——
宫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跪在龙椅下方。
来人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卢忠。
“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龙椅上,传来朱祁镇沙哑的声音:
“锦衣卫死士,训练得如何了?”
卢忠低头道:“回陛下,死士已经挑选完毕。他们都是死营中最忠于陛下的人,通晓刺杀、用毒和暗器。每个人都含有死药,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黑暗中,朱祁镇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听得人心里发冷。
“好……很好。”
他从龙椅上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停在卢忠面前。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他扭曲的脸,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朱祁镇俯下身,揪住卢忠的衣领,贴着他的耳边说道:
“朕不要正面厮杀,也不要什么排兵布阵。”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
“朕只要他死!带上锦衣卫所有能用的人,去宣府,去西南。不管用毒,还是刺杀,只要能把秦烈的人头带回来……”
朱祁镇盯着卢忠,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朕封你为异姓王!”
卢忠身子一震,眼中掠过一抹复杂,重重叩首。
“微臣领旨!”
他起身,悄然退出大殿。
宫门重新合拢。
黑暗中,朱祁镇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动。
“秦烈……是你逼朕的。朕得不到的天下,你也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