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
“杨信算什么东西?一个无名之辈而已!他凭什么?西征营又凭什么?!”
几名内阁大臣和枢密官员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首辅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
“息怒?!”
朱祁镇抓起龙案上的紫砂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瓷片四处飞溅,茶水顺着金砖缝隙流开。
“朕怎么息怒!”
他双手撑住桌案,胸口剧烈起伏。
“秦烈……又是秦烈!”
窗外阴云压城,朱祁镇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草原拿下了,辽东平定了,东南沿海遍布宣府水师,如今连贵州都落进了秦烈手里。
朝廷的号令出了京畿,山东、河南尚且阳奉阴违。
天下大半的土地、粮仓和兵源,竟都掌握在宣府秦烈手中。
他这个皇帝,反倒被困在北京城里,成了一个名存实亡的摆设。
恐惧涌到极处,便只剩下疯狂。
“朕才是皇帝!”
朱祁镇咬牙低吼,眼睛一片通红。
“朕才是大明天子!秦烈不过是宣府一武夫,他凭什么抢朕的江山?!”
群臣纷纷跪倒,额头贴在地面上,不敢应声。
朱祁镇看着这些唯唯诺诺的臣子,心里只剩下失望。
靠文官?
靠京营那些残兵?
挡得住秦烈的铁骑吗?
挡不住。
既然如此,就只能走最狠的那条路。
“都滚出去!”
群臣如蒙大赦,慌忙叩首,退出了乾清宫。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朱祁镇独自站在龙案后,喘息声在空荡荡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
与北京的恐慌不同,南京城内却是一片热闹。
秦淮河畔,酒楼鳞次栉比,丝竹声顺着水面飘荡。
一座临河酒楼的雅间里,坐着几名江南士绅和大商贾。
桌上摆满珍馐美酒,众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听说了吗?西南大捷!秦帅麾下的西征营,把苗王杨应龙给拿下了!”
“何止是拿下。”
一名商贾接过话头,“听说这场大战,西征营拿出了能上山的大炮,还有震天响的天雷。打得那些土司几百年的根基,说没就没了。”
年长士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
“北京那位,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众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