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灰不能直接混入生漆,要先加水调开,再慢慢和生漆融合。”她拿起滴管瓶,朝瓦灰中滴了几滴水,用竹签慢慢搅拌。瓦灰遇水之后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质地从粉末状变成湿润的泥状。
“水要一点点加,不能一次加多。水多了漆灰会太稀,粘不住;水少了瓦灰化不开,混进生漆里会结块。”她继续搅拌,直到瓦灰和水完全融合成均匀的糊状,没有干粉残留,也没有多余的水分溢出。
“然后才把它和生漆混合。”她用竹签挑起调好的瓦灰糊,一点一点地加入生漆中,边加边搅拌,速度不快,力道均匀。生漆的颜色从深琥珀色渐渐变成灰褐色,质地也从稀薄变得黏稠。
“生漆和瓦灰的比例不是固定的,要看天气和湿度。干燥的天气瓦灰可以多放一些,潮湿的天气就要少放,否则干得太慢。”她继续搅了几圈,直到漆灰在竹签上挂得住、拉不断。
“现在可以用了。”她把竹签递给周婷,“你试试,用这个漆灰补青花碗的缺口。”
周婷接过竹签,在废瓷片上试了试手感,然后开始往青花碗的缺口处填漆灰。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竹片尖蘸着漆灰,一点一点地往缺口里填,力道拿不准,厚薄也不均匀,填了一层又刮掉一些,反复了好几次,才让漆灰覆盖住缺口。她停下来,偏头看了看沈清,像是在确认这一步做得对不对。
沈清在旁边看着,等她填完,才开口说:“可以多一些,凸出来些没关系,到时候需要打磨”
周婷点了点头,又拿着竹片,薄薄的涂上一层,然后问沈清:“老板这样是不是好了。”
沈清点点头说“剩下的漆灰不够你补别的,按照我刚刚教你的自己调。”
傍晚的时候,周婷收拾好工具离开了。
沈清锁好店门,沿着巷子往家走。暮色正在从巷子尽头铺开,把天空染成一层灰蓝色。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沈清放慢了脚步,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人也放慢了脚步。
沈清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保持原来的频率,她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侧身闪进一处院墙的凹角,背贴着墙面站定,放轻了呼吸。那人果然跟了过来,走到她拐弯的位置时停住了。
沈清等了一会儿才侧身朝胡同口看了一眼,暮色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正站在巷口,身形中等,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那人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
沈清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重新走上回家的路,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拍。
沈清推开院门,转身把门反锁,又将门闩插好,然后在院子里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进屋。
她先检查了正门和所有窗户,插销都插好了,窗台没有异常,锁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然后她走进卧室,拉上窗帘,从柜子最下层摸出一个用绒布裹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那把匕首和手枪,她检查了弹匣,确认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关着,然后把枪和匕首并排放在床上,在她平常睡觉点关了灯。
然后摸着黑,把窗帘拉开极细的一条缝,刚好能看到院门的方向。
半夜,崩玉在她锁骨上猛地跳了一下,沈清的意识瞬间清醒,她睁开眼,放轻了呼吸,她听到院墙里有人落地的声音,她慢慢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响。
沈清伸手把枕头从床头拖过来,塞进被子里,让被子鼓起一个人形的轮廓,从外面看就像有人侧躺着睡在里面的样子。
然后沈清侧身贴着墙壁,移动到了窗边,背靠着墙站定,呼吸放轻,等了几秒,她微微侧头,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一个人影正蹲在窗台外侧,正在尝试开窗,他的动作很专业还有专门的工具,像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不一会,窗户的插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