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香遇热融化,黑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下淌,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松脂的香味混着陈旧的霉味弥漫开来。
他等了十几秒,把打火机收起来,然后用匕首插进碑身和棺材底部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石碑松动了,他又撬了几下,碑身缓缓抬起。
沈清帮他一起推,把石碑从棺材底部抬了起来,放到旁边的地上。
石碑下面是空的。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盗洞。”沈清说,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洞里,洞很深,看不到底,“是从外面挖进来的,真神奇,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挖这个的人真厉害。”
张起灵蹲在洞口旁边,嘴角翘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他用手电筒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退到石碑旁边。
沈清也蹲到石碑旁边,把手电筒的光束调到最亮,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石碑上的铭文。她的手电光从碑面的右上角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汪臧海。”沈清说,“这个墓是汪臧海建造的,我之前看到过一本明史,上面就有他的记载,是一位很厉害的风水大师和建筑学家。”
张起灵没有反应,沈清继续往下看。
碑文是用文言写的,有些地方她看不太懂,但大意能拼凑出来,汪臧海被一个叫“万奴王”的人抓走,去修建一个叫“云顶天宫”的地方。万奴王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普通人。碑文里用了“非人”“异形”“不老不死”这些词来形容他。汪臧海在云顶天宫待了很多年,参与了整个宫殿的修建,也见证了万奴王的秘密——那个秘密和长生有关,和天门有关,和一种能让死者复生的力量有关。
碑文最后几行写着——得见天宫者,可得长生。
又是长生。
她正要把手电筒的光束移开,继续看边缘的小字,忽然听到张起灵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
沈清猛地抬起头。
那只小手从女人腹部的裂缝里伸了出来。
它死死地抓住了张起灵的右手手腕,那只手很小,比成年人的手掌小得多,但手指很长,每一根都有正常人两倍的长度,指甲是黑色的,尖锐得像刀片。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长着一层细细的白毛,在手电光下像霉斑一样。那白毛很密,很短,紧贴着皮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没有犹豫,她拔出匕首,一步跨过去,刀刃对准那只小手的手腕,一刀割了下去。
匕首很锋利,刀刃划过那只手的皮肤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像是金属刮过金属,那只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沈清的刀刃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割破。
崩玉在她锁骨上猛地烫了一下,沈清看到那只小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的手指猛地松开张起灵的手腕,整只手缩回了女人腹部的裂缝里,速度极快。
沈清赶紧拉起张起灵远离那具尸体,查看他的手。
“没事。”张起灵抽回手,手腕上是五个黑色的指印。
“这是什么?”沈清问,“粽子?”
“旱魃。”张起灵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沈清从未听过的凝重。
沈清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在老胡的书上见过这个词。旱魃,传说中能引发旱灾的怪物,通常是由生前怨气极重的女性尸体变成的。但它不是普通的僵尸——它的战斗力极强,刀枪不入,行动迅捷,而且打死之后会释放大量的尸毒和病原体,污染空气和水源。在古代,处理旱魃的办法不是杀死它,而是把它封死在棺材里,用石灰、木炭、朱砂层层填埋,让它永远出不来。
“不能杀。”沈清说。
张起灵点了点头:“打死了会污染空气。这座墓在水下,空气不流通。”
这时那具女人的肚子又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