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抓住了沈清的手,他把她往棺材的方向拉了一步。
“走。”
沈清没有犹豫,把匕首插回腰间,翻身钻进了棺材里的盗洞,手脚并用往下爬,张起灵跟在后面,他的动作很快,但没有催她。
盗洞比沈清预想的要规整得多,她原以为这只是一条匆忙挖出的逃生通道,但洞壁上的砖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被敲掉了一半,留下另一半嵌在原来的墙体里。
被敲掉的部分形成了一个拱形的砖梁,支撑着上方的重量,这种结构非常巧妙——既留出了通道的空间,又不会因为破坏墙体而导致坍塌。
沈清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砖块的断面,断口已经发黑,边缘圆润,不像是最近敲开的。这条盗洞至少有几十年历史,但砖拱依然坚固,没有一丝裂缝。
这种手艺考的是工夫和耐心。每一块砖都要敲得恰到好处,敲少了通道不够宽,敲多了拱梁会塌。
沈清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类似的手法,那是老胡跟她讲过的一种盗墓技巧,叫做“卸砖取土”,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砖石结构的墓墙。但老胡说过,这种手艺在民国之后就很少有人会了,挖这条盗洞的人,不光是盗墓贼,还是个手艺极高的工匠。
张起灵走在沈清身后,手电筒的光束从她肩头越过,照在前方的洞壁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洞里回荡。盗洞开始向下倾斜。
“水声。”沈清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前方有水流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几十步,盗洞到了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水潭占据了岩洞的大部分面积,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片晃动的光斑。而在水潭的底部,也有光折射进来。
沈清眯着眼看了几秒,心跳加快了。那个光在移动,忽明忽暗,像是有人举着光源在走动。
“那边有人。”沈清压低声音,“可能是胖哥吴邪他们。”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也看到了那道光。
“水潭不长。”沈清蹲下来,水潭的宽度目测不超过二十米,以他们的水性游过去没问题。她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游过去看看。”
张起灵点了点头。
沈清把防水包的拉链拉到头,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进水,然后滑进了水潭。水没过了她的胸口,冰凉,但不刺骨。她用脚踩了踩水底,是硬的岩石,不是淤泥。张起灵跟在她后面,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水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对岸的光游去。沈清的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她不知道对岸的人是谁——可能是王月半和吴邪,也可能是阿宁的人,甚至是别的什么。那道光太微弱了,看不清光源的形状。
游到水潭中间的时候,沈清听到对岸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含糊,像是有人在说话。她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她听清了——是王月半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粗粝,像是在骂人。
沈清松了口气,加快了速度。她游到对岸,手抓住岩石边缘,正要爬上去,一束白光猛地照在了她的脸上。刺眼,什么都看不见。她本能地眯起眼,偏过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拉枪栓的脆响,然后是王月半的声音,紧张得变了调:“谁?别动!”
“胖哥,是我。”沈清道。
白光晃了一下,没有移开。王月半的声音从光束后面传来,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妹子?清清妹子?”
“对,是我。”沈清又重复了一遍,用手挡住那束刺眼的白光。
白光移开了,沈清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看到王月半蹲在岸边。他伸手抓住沈清的手腕,一把把她从水里拽了上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水猴子!”王月半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你怎么从水里出来了?小哥呢?”
沈清还没来得及回答,张起灵从她身后的水潭里无声地浮了出来。
王月半看到张起灵,更放心了,长出了一口气。
旁边的吴邪也走上来,他们看起来和分开的时候没有区别,看来没遇到危险,沈清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