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陈国良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些被血浸透的纱布。
看着那些还在八面坡上躺着的兄弟们。
“王庸!”宋希连猛地抬起头,指着北面,“你看!”
王庸转过身去,往北面看。
北面开阔地上,灰黄色的军装在往北退。
不是撤退,是溃退。
没有队形,没有秩序。
扔了枪,扔了弹药,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林虎的兵……崩了?”王庸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是炮击!”
“林虎的无差别炮击,把他自己的兵打崩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八面坡上剩下的几十个兄弟。
所有人都浑身是血,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兄弟们,”王庸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敌军崩了!”
“咱们,赢了!”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只是站着,站着看那些溃退的敌军。
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那些再也没能起来的兄弟。
然后,有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顺着满是泥巴和血污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宋希连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庸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但他没哭。他只是攥着拳头,死死咬着牙。
“营长,”王庸低下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陈国良,“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欠老子一顿酒,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