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筱婷陷入巨大的惶恐当中,她想起之前毫不客气地痛斥爸爸欺负妈妈的一幕,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全是因为自己是被亏欠的一方。
她很想说林栋哲不会那样对她的,可自己还不是这样对待爸爸了,她想象不到林栋哲要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话,会有多痛苦。
庄筱婷蹲在地上呜呜哭泣,张敏也蹲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事缓则圆,社会发展这么快,慢慢找机会吧。”
庄图南下楼时,一楼走廊里只剩张敏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他走到张敏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张敏回过身,去翻他衣服口袋,“该说的都说了,我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
庄图南好笑地问:“找什么呢?”
“烟。”
“没带,我很少抽。”庄图南握住她乱翻的手,“他们叫你心烦了?”
“就是觉得难办。”张敏抱着手臂,往墙上一靠,“他们很珍惜这段感情,万一断了,就太可惜了。”
“要是真在乎就断不了。”庄图南手指蹭了蹭她的手背,低声道:“我不放心爸妈,想住一晚,你呢?”
“去跟妈说说话吧。”张敏叹了口气,“妈心里应该也有不少话说。”
庄图南去前台又开了间房,张敏出去买晚餐,几人都没什么胃口,黄玲随便吃了些,就回新开的房间休息去了。
张敏去要了壶热水上来,给黄玲倒了一杯。
黄玲尽管心情不好,还是感念地拍拍张敏的手,“家里事,让你忙前忙后的,辛苦你了。”
张敏真诚道:“筱婷和栋哲叫我这么多年姐,他们有事,我怎么都不能干看着,我把爸妈的顾虑跟他们讲明白了,只是我也想说说筱婷的想法。”
张敏略微措了下辞,说道:“报纸上讨论改革开放到底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其实不需要担心,只要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足够好,就没人希望倒退,现在户口是很重要,但是重要性在慢慢降低,这两年我常去广州出差,那边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机会确实很多,他们不想分开,去广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妈的想法……我其实是赞同的,林叔叔和宋阿姨的人品摆在那里,我们不担心,但有时候轻视一个人是无意识的,妈想让筱婷受重视,无可厚非。”
黄玲没想到最懂自己心思的,竟是儿媳妇,她百感交集,泪水溢满眼眶,“政策上的事我不懂,我就是想让筱婷以后能有底气,遇事自己做主,不看人脸色,可她却为了林栋哲不考研,还要跑去广州……”
庄超英和黄玲在上海待了一天,第二天就要返回苏州。
经过这一晚,本就没什么婆媳问题的黄玲和张敏,更加热络了几分,临走前,黄玲拉着张敏的手不停交代一些琐事,却对庄筱婷爱搭不理。
父母上车后,庄图南递给妹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苏州大学的面试时间。
庄图南不知道张敏是怎么跟庄筱婷说的,一时不知道问些什么,只道:“考虑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