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吴珊珊手里有钱,就算今年落榜,复读一年照样能考上好大学,而当初的庄图南就没有这个好运了,两年前刚好卡在高中两年制变三年制的当口,形势对复读生很不利,不然庄图南也会赌一把。
张敏因为这两次的暴富已经着实有些膨胀了,却因为这次的计划没能实施,叫她冷静了些许。
改革开放好几年了,政策在慢慢放松,但仍然属于管控时期,行事还是不能太猖狂,能稳一手还是要稳的,所以张敏开始干起来老本行——画连环画。
出版社在几年前涨了稿费,后来又推出了彩色连环画,张敏经过多年不懈努力,在业界也算有些名气了,稿费仍然属于高的一档,彩色画稿每幅二十二元。
“不少了。”张敏举例安慰自己,吴建国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百,自己一个暑假至少能赚两千多,当真是不少了。
可对比之前,那可真是寒酸地让人灰心。
这个暑假,小巷深处的三家都很安静,张敏不能赚大钱,整日兴致不高的样子,吴珊珊等分数线等得心焦,最调皮的林栋哲,为了还能再去几次游乐场,花了大量时间做作业。庄筱婷见林栋哲学些,她不好意思出去玩,也跟着学。只有吴军,小学毕业还考上了一中,没有作业压着,每天都跑出去疯。
而远在平遥的庄图南,每天灰头土脸地搞测绘,住的是最差的招待所,吃的饭都是被苍蝇蚊虫落过的,没几天,全体人员都得了疟疾,跑肚拉稀、面无人色。
可他们时间有限,大家带病坚持工作,终于在一个月后完成了测绘和规划图纸。
林栋哲和庄筱婷去接站,庄筱婷没认出自家亲哥,林栋哲没认出自家自行车。
此时的庄图南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十多天没洗澡的人,在江南这样潮湿闷热的环境里,发酵得彻底。
别说车上那些乘客了,就连亲妈都嫌弃,屋都没让进,塞了套换洗衣服就让他去洗澡了,临了,还让庄超英送进去一把猪毛刷,叫他把自己刷干净。
庄图南走出浴室时觉得轻了好几斤,夜风一吹,舒爽惬意。
晚饭吃的肉包子,庄图南很久没吃到合口味的饭菜里,几乎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分心说出自己路上就想好的说辞,“妈,听林栋哲说,珊珊考上复旦了?”
黄玲很替吴珊珊高兴,欢喜道:“你吴叔叔一开始想让珊珊考华东师范,以后能当重点高中的老师,后来小敏说复旦有几个新开的学科,前景更好,珊珊想试一试,不行就复读,结果真考上了,你吴叔叔高兴得不行,请大家下了馆子。”
庄图南正想顺势说出自己的终极目标,去对门,结果林家人走了进来,想听听他此去平遥的见闻……
庄图南压下心里的念想,说了此行发生的事,一贯的报喜不报忧。
林武峰听完也勾起了兴致,讲了很多交大的轶事。
苏州图书馆,风扇在头顶呼呼作响,张敏正在为一幅画稿上色,一盒冰淇淋忽然出现在眼前,身边空位上有人坐了下来。
张敏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一件白衬衫,再往上是一张棱角清晰的温和面庞。
“回来了。”张敏拆开冰淇淋,笑着调侃:“瘦了这么多,看来西北的风……呃,水土不养人啊。”
“还知道什么话不该说。”庄图南满腔的思念化作点点无奈,“我昨天晚上到的家。”
张敏点点头,“林栋哲早就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庄图南默默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