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叹了口气,默默翻开书本,作业她早在学校就写完了,小学功课简单,也就抽个空的事儿。
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她不禁怀疑是不是上辈子对皇帝出手的原因,虽然间接挽救无数人的生命,获得大量功德,却仍然受到了惩罚,胎穿到了计划经济时代,成了一个六零后。
物资匮乏,住房紧张,吃不好,穿不好,住也不好,父母长久两地分居,婚姻名存实亡,最终以离婚收场。
这个年代离婚是件极不光彩的事,免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还时不时被人戳脊梁骨。
有小孩指着张敏说她是“离婚娃”,还说什么“一家拆两半,出门招人看。”
小孩子的恶意是最纯粹直白的,张敏不是真小孩,没什么自卑害怕的情绪,也不打算受这个委屈,当场抡着书包就上了。
这个时代用不了术法,武功也练不出什么大名堂,积累半吊子内力,当个不上不下的武者,足够强身健体,以一当十,只要不对上“真理”,一切好说。
她把人揍了回家也没说,只悄悄把弄脏的衣服洗了,张阿妹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这个时候,小孩打架是常事,没什么大惊小怪,不过打重了,家长还是要抱怨几句的,“你家小敏下手也太狠了,把我儿子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欧呦,这么凶,将来是要嫁不出去的呀。”
张阿妹下了班就火急火燎跑回家,张敏放学回家就遇到三庭会审的架势,她知道事情瞒不住,就一五一十说了,张阿妹气得不行,转头又开始掉泪。
张敏安慰她,“都是小事,他们再说我就接着揍,总能长记性的。”
“他们人多,你能打几个,早晚得吃亏。”张阿妹经历这事,更加坚定再找一个的念头,于是托街道给她介绍,最后选中了吴建国。
吴建国妻子去世多年,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终于有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那是摆足了诚意,不但凑足了三十六条腿,还有自行车和收音机。
元旦当天,张阿妹给张敏准备了一件红外套,用红绳绑了两个麻花辫,打扮的喜气洋洋,她自己也换上红色格子衫,画了淡淡的妆容,大红的颜色,衬得她气色红润,更显年轻。
接亲的自行车来了八辆,每个车头都挂着大红花,其中两个是脚蹬三轮,吴建国来着张阿妹和张敏,后面一辆载着几床被褥和私人物品。
在喜庆呼声中,浩浩荡荡地来到小巷。
这条巷子是棉纺厂改造的,里面住的都是棉纺厂的员工及家属,吴建国为人老实,人缘好,厂里的人都来给他添喜气。
在一群人的欢笑声中,吴建国背着张阿妹进入小巷,张敏没等人抱下车,一个翻身就跳了下去,仰着最甜的笑脸给周围人打招呼,甜甜的叫人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大家热热闹闹地走到小巷最深处的一个院子,院子不大,屋子只有两间,大的那间摆了喜桌,上面摆了些瓜果喜糖,既是堂屋,也是两口子的新房,小的那间给三个孩子住,一张小单人床,一张上下铺,墙角有个小桌椅,空间十分紧凑。
新娘子一到,大家不再客气,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伸手抓喜糖,吃水果,着闹哄哄的喜庆,把吴建国都给挤了出去。
张敏被人裹挟进了屋,就在张阿妹身边站着,和张阿妹一样全程带笑。
这时一个小孩儿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撅着屁股,深蓝色的裤子中间裂了条长长的缝,露出“含氮量超过40%的”字样。
竟是尿素袋子做的内裤。
张敏一乐,抬手把将他提溜下来,“小萝卜头,你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