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卸下刑狱博士的头衔之后,不方便继续住在公廨,便搬回了家中,没事写写志怪笔记,或者去医馆帮忙,最主要是受姜岚的所托,盯着点费鸡师,别让他喝酒。
姜岚总算敲定好酒馆的事宜,转头去医馆看看,医馆新开张,名声还未打出去,所以没什么患者。
费鸡师正和几个学徒在后院炮制药材,樱桃在一旁打瞌睡,苏无名则在一旁翻着闲书。
见姜岚来,他随口招呼了声,便问:“酒馆的事忙完了。”
姜岚随便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啊,找到了开过酒楼的掌柜,签好了契约,剩下的就好办了。”
苏无名疑惑道:“你这些店铺都落到别人的名下,你就不怕他们卷钱跑了?”
姜岚淡定地喝着茶,“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苏无名试探问道:“没,威逼他人吧。”
“怎么可能?都是互利互惠的事。”姜岚笑眯眯道:“我这个人,最是遵纪守法了。”
苏无名看着对方狡黠的笑脸,心中撇嘴,你要是遵纪守法,我把这书吃了。
两人正闲聊着,雍州府捕手老罗急匆匆赶来,说青龙坊发生命案,刚好雍州府的仵作都被派去各县协助验尸了,现在无人可用,卢参军轻苏无名过去帮忙验尸。
苏无名这一走,把姜岚和樱桃都带上了。
三人到了现场,苏无名先问具体情况,了解到死者叫张三,是坊里卖羊汤的,并非这家的主人,便没有其他信息了。
姜岚只同卢凌风点了点头,穿戴好手套和大褂,确定四周无异常后,便开始验尸,“死者面部有淤青,眼睑口唇存在紫绀。脖颈处有利刃上,创口狭长,深度足矣致命,其下有青紫勒痕,宽度约三寸,并且双重交叉……”
这时,苏无名已经了解完基本情况,也过来查验尸体,见她停顿,不由问道:“怎么不说了。”
“据我的经验来看,像是被蛇类缠绕留下的痕迹。”姜岚轻轻轻转动死者头部,露出后颈上的勒痕,“这种伤,若不是蛇类,就该是很粗很粗的绳子,可若是三寸粗细的绳索缠绕颈部两圈,凶手应该很费力才能做到这种,足矣致死的程度。”
“观察得很仔细。”苏无名野看着死者颈上的伤痕,“死者明显有窒息迹象,而脖颈处却有利刃所致的伤口。”他拿起旁边一落的刀,对比了一下,明显不是,于是猜测,“应该是剪子一类的凶器。”
姜岚皱眉道:“既有利刃,怎的不直接刺入颈中,一击毙命,何必在两侧划出这么多痕迹,是在折磨死者,还是在掩饰什么?”
苏无名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证据。”说罢,又检查起了死者手脚指甲。姜岚则观察屋内情况,这时忽然有人冲了进来,口中大喊:“红药啊,红药。”
问过后才知,竟是这宅子的主人孟不疑回来了,听围观的百姓议论,以为死的是妻子红药,整个人都慌乱,但见到死者是个男子以后,倒是稍稍平静下来。
卢凌风当即上前问话,都是案情相关,最大的一点便是,夫妻俩年纪都不大,且头发乌黑,为何屋内莫名多出来的白发?
苏无名和姜岚闻言,一下便想起门外见过一个少白头,那人还说:死在家里的未必是红药。
苏无名连忙出去找人,只是那少白头已经走了,他当即命人去寻,并且让樱桃去盯了另外一个人,回来后,又带着剩下的人手将整个孟宅搜了一遍。
一帮人在寻剪刀类的凶器,而姜岚则在死者旁边,忽然吹起了奇怪的口哨,不等卢凌风询问,姜岚便已停了下来,随后一把打开旁边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