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眼尖，见状赶紧凑了过来，“有何发现？”
姜岚把那小撮白色粉末倒在一张纸上，递给他，“死者鬓角内部发现的，量很少，你看看。”
苏无名拿来又是看，又是闻，最后皱眉道：“好像是石灰。”
“石灰？”姜岚恍然，“难怪死者的皮肤到现在还轻微翻红，原是用石灰灼烫过，但……”她扒拉下死者的身体，缓缓道：“尸体没有烫伤的痕迹，说明用量并不大，正常情况下应……无法致人死亡才对。”
苏无名也有些拿不准，两人又凑在一起琢磨。
卢凌风见姜岚迟迟不下楼，便上来询问情况，听了二人验尸所得，不由问道：“这算是排除猝死的可能了？”
苏无名点头，“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但死因尚且不明。”
卢凌风皱眉思索，目光瞥见一旁的姜岚，挑眉道：“怎么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就说。”
姜岚抿了抿唇，试探道：“其实若想知道死因，可以通过解剖颅腔、胸腔、腹腔和脊髓腔，再逐一检查内脏器官的位置、形态、颜色和质地，这么一样样验下来，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现代法医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就是这么个流程，但古人却很难接受，哪怕苏无名都觉大受震撼，“胸腔还颅腔，那不得把尸体给拆稀碎啊？”
姜岚赶紧摇头，正色道：“验完之后还是会放回去的，待缝合完整，穿上衣服基本就看不出了，就是头发这方面……”
卢凌风听完全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家属应该不会同意的，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卢县尉说的极是。”苏无名马不停蹄地附和。
见两人这么明显的反对，姜岚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还不是你们让我说的。”
卢凌风目光不由躲闪了一下，才道：“还是先下楼画像吧。”
碧落小栈的老板是个脸上有刺青的老妇人叫阴阿婆，以售卖明器为生，开客栈也只是副业。
听说要画像，便把姜岚领到楼下一间空房，说是这个房间亮堂。
姜岚从带来的工具箱里拿出纸笔，目光不经意扫到桌上的烛台，动作一顿，“这蜡烛上怎么有土。”
卢凌风柔和一笑，“刚才就发现了，你和樱桃在这里画像，我和苏无名要去见死者家属。”
“好。”
姜岚这次用的是速写，所以速度很快，只要描述准确，用不到一刻钟就能画好一张，四幅人像画完，都没用上半个时辰。
他们带着画像回到公廨时，卢凌风刚询问过死者家属，见了姜岚，也没有急着看画，而是再次确认道：“死者的妻子称，死者，也就是李云，一直有心悸之症，之前还常有噩梦，你能确定他的死与疾病无关吗？”
“长期梦魇多为脑、心或呼吸方面的病症，和心悸而死的人很像，都是面部苍白或发绀，部分死者会手捂胸口，身体前倾，表情痛苦。而我仔细验过，从尸体的表现上看，并无此类特征。”
姜岚的回答从容且专业，无端让人信服，可越是笃定，这案子就越发扑朔迷离。
苏无名不解地看着她，“可那石灰？”
姜岚嘴巴紧紧闭了起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