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跟苏无名学的啊,”姜岚无辜道:“他有线索的时候,就是口风最紧的时候。”
苏无名常“嗐”了一声,无奈道:“我那不是没证据吗?又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你发现了什么,快说出来我们大家参详参详。”
姜岚瞥了他一眼,不再拿乔,“我自己推演了一番,已知,死者生前泡过石灰水,石灰遇水升温,而高温会让毛细血管收缩,使皮肤呈现微红色,由此可抑制人在死亡时身体应该产生的反应,比如,窒息之后的青紫痕迹。”
卢凌风默默跟苏无名对上了视线,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一种不明觉厉的神色,“所以,李云到底是怎么死的?”
“窒息啊。”姜岚道:“石灰是强碱,会腐蚀呼吸道内部,使黏膜充血水肿,气道变窄,然后产生窒息,这些我在验口鼻的时候发现一点痕迹,只是当时没联想到一起。不过……”她疑惑皱起了眉,“尸体并没有烫伤的痕迹,说明凶手下的石灰并不多,无法快速致死,所以这个过程会很长,那死者在这段时间,定会感觉不适,哪怕轻度晕厥都会被疼醒,那他醒来为什么不跑呢?”
“那是晕得很严重,或是被下了药?”卢凌风猜测道。
姜岚耸耸肩,“这个,暂时无法确定,除非解剖。”
卢凌风叹息道:“我问过了,家属不同意。”
苏无名思考了一会儿,待反应归来时,猛然一拍大腿,大声道:“哎呀!姜老板好生博学啊。”
姜岚一看就知道他要吹彩虹屁,她不爱听,连忙阻止,“打住,先看画。”
苏无名喉头像被堵住一般,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卢凌风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伸手接过人像,这画线条十分简洁明了,人物也很立体,只是也太过简单了吧,他忍不住挑眉,“这种画法,确定能认出人来?”
樱桃半天听得云里雾里,就这句是她能懂的,于是肯定道:“阴阿婆说了,很像。”
“好吧,等他们回来再行辨认。”
苏无名曾在死者附近找到一块黏土,姜岚在死者的鬓角发现一丝石灰,所以两人便将目标锁定在砖瓦窑上,但凡昨夜去过上仙坊的泥瓦匠全部被带回了公廨,其中一个在途中拼命逃窜,行迹甚是可疑。
此人名叫黑头,卢凌风查阅卷宗,发现他与邻县多条命案的人犯形容极为相似。
审问期间卢凌风几次设置语言陷阱,几句话诱出黑透曾杀人盗窃的事实,那种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聪明样,简直帅爆了。
姜岚眼里都泛起光。
那黑头被套了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罪行,于是破罐子破摔,不但认下邻县的案子,还有说出他在寒州,沙洲都犯过案,手上人命至少二十几条。
不过他坚决否认杀过李云,只说在李云死之后,摸进客房偷走一块银铤。
黑头罪大恶极,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死局已定,已经没有必要推脱了,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李云并非为其所害。
虽然阴差阳错破了一桩要案,但李云的死依旧不明朗,好在手里有了画像,还能找其他线索,卢凌风找来县廨里所有捕手和差役,让他们辨认。
小地方就这点好,但凡出现一个陌生人,不到一天就会人尽皆知,查起案来别提多方便了。
这些人很快就在四张画像中辨认出三个,只有那一张丑陋的女人没人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