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清了来龙去脉,卢凌风便将赵雨放了,毕竟他还未正式上任,手中线索更是寥寥无几,纵使有心追查,也无从下手,倒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待上任后再详查。
翌日清早,卢凌风便带着苏无名前往县廨报到。谁知上午刚与县令喝完接风酒,下午便发生了一桩命案。
苏无名帮忙验完尸才匆匆赶回客栈,带着众人去看县里分配的住处。
他还从袖中摸出四块银铤,笑呵呵地分给众人:“这是宋县丞赏的,一人一块,这回可别再说我小气了啊。”
姜岚毫不客气地接过银铤,放在手里掂了掂,“县丞这么有钱的吗?出手比我都大方。”
“谁知道呢?”苏无名捻着胡须,笑得一脸莫测,“也许是你太小气了呢。”
“嘿!你这话说的!”姜岚顿时不服气地瞪他,正要反驳,费鸡师急忙开口,“还是赶紧去看房子吧,有了自己的地方才好酿酒啊。”
他早就惦记着姜岚提过的、比云鼎红还要香醇的佳酿,是以对搬家一事,最是积极。
苏无名也不再打趣,领着众人往住处而去。
这宅子原是一位名叫吕仙客的市壁师所住。半月前,吕仙客莫名失踪,遍寻未果,料想是凶多吉少,这才将宅子分给了卢凌风。
因主人是突然失踪,宅中还留着不少杂物,四人便动手收拾起来。
只是这收拾的差事,终究落到了姜岚、樱桃与费鸡师三人头上,苏无名直接被案上一个精巧的建筑模型吸引了目光,研究了半晌没看出所以然,便喊来费鸡师一同参详。
费鸡师一个郎中,哪里看得懂什么建筑构造?他围着模型转了两圈,忍不住嘟囔起来:“这云鼎县也忒小气了!便是租座新宅子,也强过这旧屋吧?非要让咱们住这地方。那姓吕的老头都失踪半个月了,说不定早让人害了!若真是如此,这宅子岂不成了半个凶宅?”
姜岚被他逗笑了,一边擦拭着桌椅,一边笑道:“这算不得凶宅,只要人没死在宅子里,便与凶宅二字不沾边。再说了,但凡有些年头的老房子,哪一座没埋过几段旧事,没走过几个人?”
“谁说不是呢。”樱桃在一旁附和着,“再说,咱们又不是没住过凶宅。寒州那间宅子,可是实打实死过人、藏过尸的。更何况,跟着苏无名和卢凌风,就算不住凶宅,也总会遇上凶案的。”
姜岚和樱桃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她放下手中抹布,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依我看,这回的事,倒更像是人口买卖,咱们离开客栈时,那老伯哭诉丢了侄子;这宅子的前主人吕仙客,亦是无故失踪;还有赵雨的兄长赵雷,竟成了哑奴被卖到寒州。将这些线索串起来,逻辑不就通了么?”
苏无名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却又道:“你说的颇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可那吕仙客都一把年纪,谁会买他啊?”
“他年纪是大,可他会设计房子啊,那模型,不是弄的有模有样,这可是个有手艺的老头。”姜岚揶揄地看向费鸡师,“所以,其他有手艺的老头可要小心喽。”
费鸡师顿时吹胡子瞪眼:“去去去!我才丢不了呢!”
樱桃看着收拾得渐渐整齐的房间,忽然提议道:“不如咱们今晚去夜市逛逛吧?昨日喝的那三酪浆,味道可真好。”
姜岚正弯腰整理着箱笼,头也不抬地应道:“好啊,等卢凌风回来,咱们一道去。”
“卢凌风?”苏无名挑了挑眉,颇有些玩味地笑道,“他昨日不是还犟着不肯去么?你有法子说得动他?”
“他昨儿就说要去了,若不是那赵雨突然闯进来,咱们都在夜市汇合了。”姜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