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好奇怪。”姜岚由衷评价。
“哪里奇怪?”卢凌风郁闷,随便抢过一个酒葫芦仰头闷了一大口,“若非我无故被贬,如今我们……又岂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那时姜岚对他情意浅薄,可朝夕相处之下,总有两心相许的一天,哪像现在,一边想要抛却一切好好生活,一边又想给她留下后悔的余地,可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相处着,他又憋闷得很。
姜岚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当初那封和离书她还收着,万一遇到喜欢的人,随时都能拿去官府和离。
也算是骑驴找马了,姜岚没由来地笑了一下,见他脸色不好,不由问道:“还觉得愤懑?”
“我明明力破诡案,却被夺职下狱,赶出长安,我不该愤懑吗?”卢凌风在姜岚面前很少掩饰自己的想法,这会儿喝了酒,说话更没了顾忌。
姜岚叹了口气,“其实你这次别贬,并非坏事。”
卢凌风张口就要争辩,却被姜岚一掌按了回去,继续道:“陆仝曾两次警告你不要插手此案,一次夺了你的兵权,一次关你禁闭,可你都没听。”
卢凌风不满地看着她,“查办真凶难道还错了?”
“当然没有,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阻止你?”姜岚喝了口酒,平淡地仰望星空,“长安红茶,可不止是一个案子那么简单,这背后是上面那三位巨头的博弈,太子最后得了好处,可也不能不给那两位面子,所以你这个办案之人就得处置。陆仝给你安了个这么牵强的罪名,也是在帮你,这样你将来起复,也不至于被人诟病。若是留在长安,你可就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了。”
卢凌风越听眼睛越亮,“你是说太子在保我?”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太子。”姜岚无语,“反正陆仝肯定在保你。”
“大将军。”卢凌风激动地站了起来,脚下瓦片发出嚓嚓的脆响也不减他半分豪情,“若有起复那一日,我必定登门拜谢。”
“你可拉倒吧。”姜岚拽着他衣摆叫他坐下,“人家偷偷摸摸做的事,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把事摊开,不是给人添麻烦吗?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遇事再说。”
卢凌风心中一片火热,“大将军是太子的人,他这么做想必也是太子授意。”
姜岚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人家太子在下一盘大棋,以国家为盘,以百官为子,你,只不过其中一颗罢了。”
还是被舍弃的那一颗。
姜岚冷笑,却也说了句公道话,“不过等将来大局已定,他或许会因为那件事补偿你一二也说不定。”
当然有个前提,就是卢凌风得有用。
卢凌风却不以为意,“能为太子赴汤蹈火,我卢凌风在所不辞。”
好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了,姜岚看着卢凌风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稀罕物。
卢凌风看她的眼神也亮晶晶的,“你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我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你却知道。”
知道自己有机会起复,顿时底气十足,都敢摸姜岚的头了,一头青丝散散地披在背后和肩头,触之柔软顺滑,只碰一下他就迅速收了手,转头喝酒去了。
“是你太笨了。”姜岚不认同地摇摇头,“就你这政治敏感度,怎么当官啊?”
“我可以听你的啊,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卢凌风笑得灿烂,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傻憨憨的,把姜岚给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