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棉质灰袍,腰系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三只汤碗,里面沉浮着朵朵粉色的梅花,看起来十分喜人,歆瑶立马收起桌上的东西,笑容甜腻腻的,“我家夫君最贤惠了。”
“少框我。”李相夷面露无奈,但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你的游记写好了吗?咱们在嘉州停留的时日也不短了,是时候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了。”
歆瑶斯文地喝着汤,缓缓道:“还有一点,今天就能写完。”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喊声,“师父,师父!”
李相夷听见声音就头疼,“我不是把所有功法都给他了吗?怎么又来?”
歆瑶好笑地说:“来孝敬师父呗。”
李相夷冷哼一声,“我可不需要他孝敬。”
说话间,一个身姿清瘦,锦衣玉带的年轻男子跑了进来,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里面是一眼望到底的澄澈,“师父,师娘,你们果然在这。”
“方哥哥。”朝阳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喝汤了。
“朝阳小师妹。”来人正是天机山庄少庄主,户部尚书方则仕之子,方多病。
李相夷不想说话,他根本没兴趣当人师父,亲生的都没教好呢,更何况是别人生的。都怪年少不经事,随口许下承诺,如今被这小子黏上,后悔也晚了。
见他如此,歆瑶立马接过话来,“你娘近来可好?”
“好着呢,听说又买了好几处宅子。”方多病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
“听说?”歆瑶一笑,“你很久没回家了?”
方多病笑得一脸灿烂,“我去参加百川院的考核,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刑探了。”
“真的?”歆瑶有些不信。
李相夷冷哼一声,往方多病腰间瞥了一眼,“当然是假的,挂着别人的刑牌,还想当刑探。”
方多病的脸色瞬间挂不住了,赶忙伸手去挡刑牌。
歆瑶了然一笑,“我就说嘛,你娘早给百川院去过信,说什么也不想让你当刑探,我师姐一向与你娘交好,怎么会越过她批准你入百川院。”
“不就是因为舅舅嘛。”方多病瘪瘪嘴,“他涉及谋反,差点连累天机山庄和我爹,可我又不是因为他才要闯荡江湖的,我是为了师父啊。”
“打住!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别扯上我。”李相夷全身都在拒绝,赶紧端起仅剩那碗梅花汤饼大口喝了起来,想要用这种方式拒绝跟方多病沟通。
“师父!”方多病苦口婆心道:“同样是退隐江湖,师娘那叫功成身退,您这叫中道崩殂啊,我们都知道当年四顾门解散一事另有隐情,不过没关系,您还年轻,只要振作起来,重建四顾门,定会一呼百应,万人跟随,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