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人被他忽悠地一愣一愣的,连忙去准备开坛的东西,一桌子鸡鸭鱼肉,摆好以后,李相夷把他们赶去睡觉了,而且特意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
那家人一走,他立马叫了老婆孩子过来,免费大餐大随便吃,待吃个十分饱,他才行动起来。
其实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将案情梳理地差不多了,只差一个“千年狐精”就齐活了。
他特意跑了趟附近的山头,上上下下翻了一遍,愣是一根狐狸毛都没看见,只有一条野生土狗在旁边汪汪叫。
李相夷看着那土狗,琢磨了一下,万一那家人分不清狐狸和土狗,是不是也能将就着用?于是就将那“千年狐精”带了回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早知用狗也行,何苦跑来这里?”
不过事情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狐狸,但绝对见过狗,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狗。
李相夷见忽悠不过去,脑子一转,便换了个说法,说这狗乃狐精幻化所致,就是为了遮蔽贫道的法眼,不过贫道技高一筹,一眼就将它看穿了。
之后也不管那家人信没信,转身就走,反正案子破了,赏钱拿了,还白得一条狗,怎么看都不亏。
将狐狸精带回莲花楼后,年迈的木兰精气神一下好了起来,它是在歆瑶膝头长大的,从小精心被养到大,连狗粮都要荤素搭配,而狐狸精却是条野狗,生存全靠自己,抢食抢得厉害,每次吃饭都要跟木兰闹上一场,那段时间当真是鸡飞狗跳,后来还是狐狸精确定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才好了一些,即便木兰在它面前逞威风,它也懒得搭理,犯不上跟老人计较。
歆瑶和李相夷拖着莲花楼走南闯北经历不少事,尤其挖出机缘巧合之下,挖出的“死人”给救活了,然后江湖上就盛传莲花楼楼主能生死人肉白骨,这话听起来十分扯淡,但江湖人偏偏就信了。
那些消息不够灵通,不知二人真实身份的人,还半信半疑,反而那些老江湖对此深信不疑,莲花楼里那两个大人,别说救活两个死人,便说他们是神仙下凡他们都会信。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那些半信半疑的居然也信了,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这日,莲花楼里书声琅琅,朝阳拿着一本《孟子》摇头晃脑地念着,“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员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土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
忽然,她将书本一摔,不屑道:“虚伪!”
歆瑶一愣,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看向她,“哪里虚伪了?”
小小少女满脸不忿,“那梁惠王问孟子有什么利国的高见,这不是应该的吗?那孟子却说不能讲利,要讲仁义,一个君王要跟敌国讲仁义,不是虚伪是什么?”
歆瑶笑了笑,“你没看后半句吗?王若重利,那么士大夫和百姓也会逐利,若人人都精明了,这天下还怎么管?”
朝阳似有些不解,“所以君王要管理天下,就是让别人都变得蠢笨吗?”
“没错。”歆瑶重新提笔,蘸墨了蘸墨,“愚民之策,自古有之。”
朝阳愤愤地看着书本,“这么卑鄙的手段,为什么要学?”
“当然是学来愚弄别人,或者……不被别人愚弄。”
朝阳若有所思,纠结半晌才重新拿起书本。
歆瑶慢条斯理地继续写字,李相夷从屋外走进来,“来,尝尝我做的梅花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