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瑶淡笑，没有反驳，因为毫无意义。
李相夷却觉得这老头终于说了句实诚话。
几人又聊了几句，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长担心他们一路劳累，早早给二人准备了客房歇息。
两人顺势回了房间，村长以为他们是夫妻，所以只准备了一间客房，对此歆瑶倒是没有意见，此处显然不是个良善的地界，晚上睡得着就怪了，她进了屋就里里外外开始检查。
李相夷点燃蜡烛，提着灯跟身旁帮忙，方便她看得更清一些。
这一靠近，歆瑶就察觉到了不对，鼻头微微耸动，“这蜡烛……”
李相夷反应很快，还不等她说完就灭了蜡烛，他冷笑一声，“宵小伎俩。”
“这东西不简单啊。”歆瑶接过灯重新点燃，闻了闻才再次熄掉，“这香似乎是槐木香调，有散功效果，还能使人头脑昏沉，意识恍惚，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李相夷回忆江湖中出现的毒药，感觉都对不上，便将此事放到一边，打算回去再详查。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李相夷拉着歆瑶坐到桌旁，关切地问：“饿不饿？要不要我去马车上拿些干粮来？”
歆瑶研究着眼前的桌子，叹气道：“刚见过那么丰盛的饭菜摆在前，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干粮？”
李相夷扬了扬眉，笑道：“那饭菜应该还在，要不咱们回去大吃一顿？”
歆瑶白了他一眼，“市场上最常见的猪肉一斤都要二十五文，普通农家平时根本舍不得吃，即便亲娘老子来了，也不过割块陈年腊肉炒青菜。石寿村这么穷，村长居然端出那么多鲜肉来招待咱们这些不相干的路人，还没有半点要钱的意思，实在太古怪了。”
“而且……”李相夷双手抱胸，讥讽道：“他说那肉是高山驴肉，可适合野驴生长的高山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它长了翅膀会飞，也必在半路饿死。”
歆瑶挑眉瞅了他一眼，“饿了不会落下来吃口草吗？”
李相夷一噎，还真是无法反驳，他强行挽尊，“那也得长得出翅膀才行。既然你这么聪明，那肯定知道给我们吃的是什么肉了？”
歆瑶摸了摸下巴，“那盘红烧肉浇了酱汁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不过我瞧着那大骨头上挂着的肉，很像牛肉，可如果牛肉的话，大大方方说就好了，为什么要撒谎呢？”
李相夷嘴角勾起，凑近她轻声道：“客栈里那么多血，伤亡怕是不少，可是那些尸体呢？”
“焚尸，或者直接挖坑埋了，多简单啊。”她这话接得十分丝滑且理所当然，“看菊花山那些菊花的根茎看起来很是粗壮，可能都做了肥料了吧。”
李相夷无语了半晌，“你说得也不无可能，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他们为我们端上餐桌的……肉。”
“你是说……是人？”歆瑶双眉不由深深皱起，“人肉的颜色和纹理确实跟牛肉很接近，不过也不排除从外界购买的可能，但石寿村种不了田，打不了猎，还没养牲畜，所以基本没有经济来源，有点银钱还要买食盐、布匹、粮食这些必备物品，哪来的闲钱囤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