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天气还没有彻底冷下来，自然留不住那冰雪的颜色。
平阳街头行人皆步履匆匆，生怕沾湿了衣衫，只有孩童对此兴致勃勃，要把那雪花捧在手中直到融化。
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撑着油纸伞含笑路过，不过几步功夫她又折返回来，对着几个小孩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哪个小朋友要过来吃糕点啊。”
嬉闹声为之一静，几个小孩面面相觑，糕点肯定是想吃的，一来东西贵重，二来陌生人给的他们不敢要。
“看来都是有教养的孩子呢。”黄衣女子无奈笑笑，“只要你们到檐下躲会儿雪，我就把桂花糕给你们吃。”
有胆大的孩子试探着走出一步，剩下的便纷纷跟了过来。
黄衣女子果然依言给他们分了糕点，只是一块还未下肚，便有一队人马奔驰而过。
孩童们对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可那黄衣女子却连头也未抬，分完了糕点便撑着伞慢慢往回走。
未行几步，身后又有马蹄声接近，那人骑得很慢，奈何距离过近，转眼便停在的女子跟前，挡住了去路。
绘着幽兰的油纸伞缓缓抬起，下面是一张如月般皎洁的芙蓉面，那双清澈的双眸看见来人，不由露出一丝惊讶，很快又流淌出笑意来，“是你啊，李相夷。”
李相夷高坐于马上，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峻，他不说话，就这么沉沉地望着她。
女子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寒暄几句，不想自讨没趣便道：“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何歆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李相夷阴沉着脸问道。
“哪有的事？”歆瑶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坐在马上一声不吭，我还仰着头看你，很累的。”
李相夷沉默了好半晌，才偏过头喃喃一句，“你站在这里，低头的却是我。”
他终是下了马，柔柔细雪落下，没有打湿他半根发丝。
歆瑶笑盈盈道：“你们这是来平阳办事？城西王家？”
李相夷没答，下巴紧绷着，冷漠开口：“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啊？我在信里没说清楚吗？”她认真想了想，提议道：“这种事写信确实草率了一点，不如我们现在面对面说清楚？”
“不用！”谁乐意被喜欢的人拒绝两遍啊！李相夷胸口起伏，没好气道：“你这么对我，怎么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我要怎样？”歆瑶无辜地问道：“愧疚难当，避之不及？我又没有做错事。”
如果只是拒绝一个男人就觉得愧疚不安的话，那她这几辈子拒绝过的，调戏的，还有移情别恋的，加在一起足够她自毁元神永世不得超生了。
李相夷气急败坏，“难道我的心意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歆瑶静静看着李相夷，沉默之声震耳欲聋。
李相夷：……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歆瑶眉眼一弯，笑了起来，“我半月前拒绝了一个媒婆上门说亲，她现在还在背地里嘀咕我眼高于顶，说什么连秀才老爷都看不上，还想嫁大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