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将上一辈的故事，一路从上关城讲到了下关城，直到这东归酒馆。
“那场比试的过程你也不知道？”雷无桀急道。
唐莲喝了一口酒，幽幽地说：“是，我并不知道。因为说到这里的时候，师父喝醉了。你可以直接去问二师尊啊。”
“不太敢。”雷无桀挠挠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来雪月城也有些日子了，为什么从没见过大城主百里东君。”
唐莲笑着摇头，“你见过的。”
“就是这家酒肆的老板啊，不是还请你喝酒了吗？”清妍品了口风花雪月，摇摇头，“确实没有那晚的好喝。”
“是他啊？”雷无桀惊的瞪大了双眼，转瞬又笑了，“下次再见，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雷无桀喝了口酒，又提出新的问题，“这赵玉真为什么不能下山啊。”
这次是换成萧瑟给他解惑，“江湖上关于赵玉真的传言很多，传说他在出生之时就有一道霞光照进屋内，望城山老天师亲自下山迎接，因为他的神仙转世，之后便把他带回望城山，从此再为下山一步。有人说赵玉真不能下山是因为吕素真的一道箴言，说是如果让他下山，便会引起世局动荡，甚至会影响天启城那一位的位置。所有望城山外三十里一直驻扎着五千铁甲军，就是怕他下山。”
“不过还有人说，赵玉真身上聚集着望城山当代的武运和天运，所谓箴言不过是杜撰，只是怕他一去不回罢了。”
清妍忍不住摇头，“宿命这东西，是逃不开的，躲得越久，反噬就会越大，不如早早面对，积极解决，说不定这会儿早就破解了。”
“是……这样吗？”雷无桀嘟囔一声，抬头问萧瑟，“那以他的本事，若真想下山，是不是没人能拦得住他？”
“十年莫说是下山了，他连自己的小院都极少迈出。”萧瑟抬手夺过清妍再次送到唇边的酒碗，叮嘱她少喝点，才接着道：“我猜他在等一个人，如果这人不来，他可能会一直等下去。”
“这人是李寒衣了吧。”不解地问：“刚才不因为为了这三面之缘，等了十几年！”
萧瑟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夸张？”
“巨夸张的！”清妍语气里满是不理解，“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除了初遇时的惊艳，和对方高超的武艺，还有别的吗？人品、性情、习惯，什么都不不知道，那他们等的究竟是谁？”
她思考着，再次端起了酒，“我觉得，他们等的，不过是心中那道被自己无限美化的人影而已。至于等下去的理由，或许是求不得的执念，也或许是认定的事，便执拗着不肯放弃。至于喜欢……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剩多少？”
萧瑟点点头，“有道理。”
“不是！”雷无桀听得心里没底，“你们这么不看好他们啊。”
“那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清妍委婉地道。
萧瑟见唐莲半晌没有说话，只闷头喝酒，问道：“你有心事啊？”
唐莲放下酒碗，怅然道：“我出生唐门本家，是唐门长老唐怜月的弟子，原本以为会生在唐门，死在唐门。却忽然被送至雪月城，拜天下闻名的酒仙百里东君为师。怜月师父告诉我，要在这里等待一个人。可我已经等待了六年。”
原来是物伤其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