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影子在帷帐上映出模糊的轮廓,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床榻开始摇曳。
帷帐的流苏疯狂地晃动,细碎的影子在纱帐上跳跃,像一群受惊的飞蛾。
女子的哭泣声从帷帐里传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哀伤,而是一种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嚎啕,混着笑,混着含糊的呓语。
风雨歇了。
容华夫人侧躺在李琚怀里,脸上泪痕未干,眼角却弯着餍足的弧度。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李琚身上游走,从他的锁骨划到胸口,又从胸口划到小腹,像是怎么都摸不够。
李琚偏头望了一眼窗外,窗纸外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没有。
“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他说道,“宫门落了钥。”
容华夫人将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就不回去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一开一合,气息温热,“妾身服侍你,不会有人说什么。这暖阁偏僻,除了妾身的贴身宫女,谁也进不来。明日一早再走,没人知道。”
李琚没接话。
他想起上一回,杨广特许容华夫人服侍自己。
如此,再多留一晚,广爹总不至于跟他翻脸。
虱子多了不痒,账多了不愁。
他揽过容华夫人的肩,将锦衾拉上来,盖住两人。
接下来的夜里,帷幔又落了两次。
一次是夜半,一次是黎明前最黑的那一阵。
容华夫人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余下气声,断断续续,像风吹过破损的窗纸。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她才蜷在他臂弯里,带着满脸的倦意和满足沉沉睡去。
留守府。
越王杨侗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卷未翻完的奏报。
阶下跪着一个内侍,低着头,将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凤仪殿那边递来消息,昨日皇后召见了周国公,晚上又留宿在容华夫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