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寄人篱下、孤身无依,想要在这乱世寻得安身立命的依仗,眼前这人,便是第一道阻碍。
四目隔空相撞,无言语、无动作,却似有细碎锋芒交错而过。
宇文承基正欲开口,曹氏抢先一步,上前盈盈屈膝,姿态温婉得体,语声轻柔凄婉,自带几分哽咽。
“妾身曹氏,拜见国公。”
她垂首躬身,眉眼低垂,话音缓缓铺展:
“妾身本是谷阳县尉刘高之妻,安居县城,素来安分守己。
半月之前,朱粲贼兵攻破谷阳,屠戮官吏、劫掠百姓,妾身夫君死守县城,力战殉国,惨死于贼寇刀下。”
说到此处,她肩头微颤,眸中泪光盈盈,声音愈发凄楚:
“妾身一介弱女子,乱世无依,被贼兵强行掳入水寨,困于匪巢。
日日惊惧惶恐,唯恐遭贼寇凌辱,只能假意周旋、隐忍苟活,日夜期盼王师降临,脱离苦海。
今日幸得官军破寨救难,妾身方能重见天日,得见国公威仪。”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楚楚可怜,任谁听闻,都会心生恻隐。
潘氏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表演,心底暗自冷笑:
好一个能演、会忍、懂分寸的女人!
看似柔弱无辜,实则心机深沉,最擅长拿捏人心、博取同情,远比那些直白争宠的女子难对付得多。
宇文承基见她言辞恳切、身世可怜,正好顺势卖个情面,当即上前拱手笑道:
“姑父,此女身世凄苦,夫君殉国、身陷贼巢、守身不易,实在可怜。
如今孑然一身、无家可归,侄儿斗胆恳请,不如将她留在帐下侍奉左右,也算给她一条安身之路。”
说罢,他转头看向曹氏:“你可愿意留在国公身侧侍奉?”
曹氏当即叩首:
“妾身夫君已逝,世上再无依托,孑然一身、飘零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