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没有继续说,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堂中又安静下来。
嫡母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提玉的事,话锋一转:“你如今是侯夫人了,身份不同。但在这家里,你是儿媳。家中事务,你也要学着打理。”
韦珪垂首:“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今日厨房缺人手,你去帮忙择菜吧。”嫡母淡淡道,“侯夫人,想来不会嫌弃这些粗活。”
韦珪面色不变:“儿媳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李琚放下茶盏,站起来。
“母亲。”
嫡母看着他:“怎么?”
“珪儿今日是第一次拜见母亲,厨房的事,改日再学不迟。况且——”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儿子今日还有公务要回都水监,珪儿随儿子同去。择菜的事,让下人们做便是。”
嫡母脸色微变:“你——”
李琚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母亲,如今儿子是朝廷命官,珪儿是侯夫人。家礼要守,国爵亦在。若传出去,说李家主母轻慢侯府夫人,恐有碍清议,也让父亲为难。”
嫡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琚这话,句句在理。韦珪是朝廷诰命,虽未正式册封,但武安县侯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若再刁难,传出去就是“轻慢侯夫人”,御史台那些言官不会放过她。
廊下传来脚步声,李孝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公服,显然是从衙门赶回来的。他看了一眼堂中的情形,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夫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珪儿第一次来,莫要太苛责了。”
嫡母咬着唇,没有说话。
李孝常走进来,在正堂主位坐下,朝韦珪点了点头:“珪儿,坐吧。”
韦珪看了李琚一眼,李琚微微点头。她这才坐下,依旧端庄从容。
李孝常又转向嫡母,语气缓了几分:“夫人,怀润如今是朝廷重臣,珪儿是韦家嫡女。家和万事兴,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嫡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忿,淡淡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