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征因杨玄感之乱中断,前期货粮损耗控制在一成以内。若陛下再征辽东,臣有信心将损耗压至半成以下。”
杨广眼中精光一闪。
“半成?你拿什么担保?”
李琚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臣拿人头担保。臣已在各仓、各码头、各渡口安插廉吏,严查贪墨。护漕队昼夜巡查,河堤营分段值守。水路畅通,贪腐无处藏身。若再有一石粮被私吞,臣提头来见。”
杨广沉默了很久。
殿中只有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好。”杨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朕信你。明年征辽,漕运全权交你。若办好了,朕不吝封赏。若办砸了——”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你也不必提头来见了,朕自己取。”
李琚伏身叩首,额头触地:“臣遵旨。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杨广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婚事先办,莫误了征期。”
“臣遵旨。”
李琚叩首谢恩,退出含凉殿。
他沿着宫廊往外走,转过回廊拐角,迎面遇见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女子,身着凤纹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身后跟着十数名宫女内侍,浩浩荡荡。
萧皇后。
李琚心头一凛,连忙退到廊边,低头行礼:“臣李琚,参见皇后娘娘。”
萧皇后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员,绯色官服,腰佩银鱼袋,面容清俊,身姿挺拔。
“李琚?”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便是那个守洛断粮的少年侯爷?”
“臣不敢当。”李琚低头。
萧皇后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带着宫人过去了。
李琚等她走远,才直起身,快步出宫。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萧皇后走出几步后,微微侧目,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李琚走出宫门,站在丹墀下,望着沉沉的暮色。
三征,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