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微微点头,收回目光。
散朝后,百官陆续出殿。
李琚走在最后,刚出殿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少监,留步。”
李琚回头。宇文述从后面赶上来,笑容可掬,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宇文将军。”李琚拱手。
宇文述与他并肩往外走,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少监,老夫有一孙,名唤宇文承基(宇文成都原型,排队哥),性情豪爽,弓马娴熟。老夫一直想让他结交几个有才学的年轻人,少监若有空,改日到府上坐坐?年轻人多走动,对仕途也有好处。”
李琚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宇文将军抬爱。宇文郎君名门之后,将门虎子,琚高攀不起。况且琚近日忙于婚事与漕务,实在分身乏术,改日若有机缘,自当登门拜访。”
宇文述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琚。目光不再和善,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冷意。
“李少监,老夫在朝中这么多年,主动开口请人过府,被拒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年轻人,有分寸是好事。但分寸过了,就是不识抬举。”
这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李琚面色不变,垂手道:“将军教训的是。琚绝非不识抬举之人,只是婚期在即,实在分身乏术。待婚事办完,琚定当登门谢罪。”
宇文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深,眼底还有一丝冷意,但面上已经恢复了从容。
“好。那老夫就等着李少监登门。”他拍了拍李琚的肩膀,力道不轻,“年轻人,前程远大,可别走错了路。”
说完,他转身上轿,帘子落下。
轿子起行,李琚站在原地,目送轿子远去。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宇文述回到府中,换下朝服,在书房坐下。宇文承基从外面进来,一身锦袍,腰佩玉带,走路带风,满脸倨傲。
“祖父,听说圣上封赏那个李琚了?一个庶子,连升数级,凭什么?”
宇文述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抬眼看了孙子一眼。
“凭他守住了洛阳,断了杨玄感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