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个多月,她租了房子,独自备考。
六月份,十八岁的陈菱第三次高考。
分数比去年的分高出十分,报考明华大学十分稳妥。
十八岁的夏季末,陈菱拎着自己新买的行李箱,坐了两天硬座火车来了京市。
刚下火车时,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第一次呼吸着大城市的空气,让陈菱感觉无比兴奋。
她终于离开了那座贫困的小山村,终于离开了那个带给她噩梦的男人。
兴奋过后,陈菱落下了眼泪。
每一步如何走来,走的多么辛苦,她全都记在心里。
陈菱地铁转公交地到了明华大学。
她在校门口看到了许多送孩子的家长的车。陈菱分不出车子的好坏,但其中一辆车格外显眼。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背着CUCCI包包的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
车上又下来一对夫妇和一个老人。
这三人穿着考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有钱的气息。
“小霖啊,到学校有什么不适应的就给太爷爷打电话。”老人说。
女人也揽着女孩的肩膀,说:“要是吃不惯学校里的饭,就回家吃。你们学校离咱家也不远。”
男人笑道:“要是没空回家吃,打个电话,爷爷给你送。”
陈菱一方面讶异那对中年夫妇是女孩的爷爷奶奶,毕竟他们看起来对于“爷爷奶奶”这样的身份,显得有些年轻;另一方面,陈菱内心又生出某种隐秘的嫉妒和怨恨。
为什么那个女孩生来就是京市本地人?为什么她家庭氛围这样和睦有爱?为什么她能坐着豪车来上学,下车还有戴白手套的司机帮忙拿行李?
为什么自己却要这么辛苦才能走到京市?为什么她的父母一心想把她嫁出去?为什么她要拖着行李箱,坐两天两夜的硬座,下了火车又要地铁转公交,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才能到学校?
为什么那个幸福的女孩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