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战士们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民工代表们低下了头，有些人用手捂住了脸。
四千多人。那是四千多个鲜活的生命。四千多个朝夕相处的弟兄。四千多个昨天还在战壕里抽烟、讲笑话、约定打完仗一起回家的人。
今天，他们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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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下面，请支前工作总指挥解学功同志，汇报本次战役的支前情况。"
解学功站起来，走到台前。他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满手老茧。他是从晋南一路跟过来的老干部，专门负责豫西的土改和支前工作。
"司令员、副司令员、各位首长、同志们、乡亲们。"解学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本次独树镇战役，参与支前工作的农民和乡亲们，共计，约十万人！"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十万人！"解学功提高了声音，"他们来自豫西的各个村庄，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扛着扁担，有的牵着毛驴。他们运送了九十余万斤粮食、二百余万发子弹、三千余发炮弹！"
"他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在崎岖的山路上昼夜行军。有的老乡鞋子磨破了，就赤着脚走；有的肩膀压肿了，就换一边继续扛。他们运送的粮食，自己一口舍不得吃，怀里揣着粗粮饼子和大蒜头，把细粮白面全部送上了前线！"
"他们还抬着担架，从火线上抢下了一千多名伤员！没有他们，咱们前线的战士就没有饭吃、没有子弹打、没有担架抬！"
解学功的声音哽咽了："他们中间，有二十七位老乡被敌人的飞机炸死，有一百多人负伤。他们，也是英雄！"
赵刚缓缓走到台前，摘下军帽，拿在手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全体起立。"
"哗，"全场起立。松木椅子被碰倒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没有人去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脱帽。"
战士们摘下军帽，民工代表们摘下草帽或毛巾，齐刷刷地拿在右手中。河滩上，一片灰蓝色的海洋瞬间变成了低垂的人头。
"向本次阵亡的烈士，与牺牲在敌人炮火中的支前民工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