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苏醒——是被撞门声和喊杀声震醒的。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帐顶的蟠龙纹。
陈恩跪在床边。
“陛下……”
老太监声音哽咽。
赵延嘴唇翕动。
却发不出声音。只吐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破风箱最后的抽动。
陈恩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陛下想说什么?”
赵延手指动了动。
指向殿门方向。
“外……面……”
两个字,耗尽了力气。
陈恩老泪纵横。
“是信王……信王带兵闯宫……正在攻打午门……”
赵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光很微弱。
像风中残烛。
他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咳了起来。没有血——血早就咳干了,只剩下空洞的干咳声,像枯木断裂。
陈恩扶住他,轻拍后背。
许久,咳声渐止。
赵延重新睁眼。
这一次,眼神清明了些。他看向陈恩,目光落在老太监怀中的明黄色锦囊上。
“密……旨……”
陈恩浑身一颤。
他取出锦囊,双手捧着。
“老奴守着……人在,旨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