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经浩繁,数百万言,以竹简记之则重逾千钧,以纸记之则轻若鸿毛。”
淳于越的眼底亮了一下。
“若陛下能令天下儒生以纸抄录六经,统一释读,颁行四十六郡,则大秦文教之光,可照万世。”
他弯腰行了一礼。
“臣愿率七十学宫门人,为陛下主持六经校勘,厘定字句,统一释义。”
殿内安静了许久。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没有动过。
他听完了。
淳于越说纸是神物,没错。
说要用纸抄录六经,也没错。
但他真正想说的不在这些话里面。
他想说的是:纸上印什么,由谁来定。
六经的释读权,是旧儒垄断了几百年的东西。
以前这套垄断靠竹简维持,竹简贵重,抄录费时,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旧儒手里攥着经义的解释权,朝堂上就得听他们的声音。
纸出来了,成本几乎为零,人人都能读。
旧儒的垄断从根上被刨了。
所以淳于越千里迢迢赶回来,不是来夸纸的,是来抢纸的。
他要把纸的内容定义权拿到旧儒手里。
嬴政把淳于越放在案面上的那卷纸拿起来,翻了翻。
上面抄的是《诗经》的一段,字迹工整,写得规规矩矩。
嬴政放下纸。
“淳于越,你说六经释读该由谁来主持?”
淳于越站在案前,声音毫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