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淳于越直起腰,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平视前方。
嬴政靠在御座上。
“你从齐地千里迢迢赶回来,想说什么,朕听着。”
淳于越的嘴唇动了两下,他在思考措辞。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双手捧着,举到胸口的位置。
嬴政看了一眼。
是纸,上面写满了字。
淳于越捧着那卷纸走到案前,恭恭敬敬放在案面上。
“陛下,臣在齐地时闻朝廷以纸代简,起初不信。”
淳于越的声音带着齐地口音。
“后来驿站送来的公文果然是纸质的,臣拿到手上看了许久。”
他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轻,韧,字迹清楚,正反两面都能写,一张纸顶得上两卷竹简。”
嬴政没有出声,侧着身子听。
“臣不得不说,此物确为神物。”
淳于越说着,他的语气都跟着激动了几分。
“然纸为神物,经义亦为神物。”
嬴政的眼皮动了一下。
淳于越接着说。
“纸承文字,文字承经义,经义承礼法,礼法承天道。”
“臣以为,纸之用途当以承载六经为首务。”
嬴政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