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大旱。”
沈长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低下头。
“臣说胡话了。”
嬴政没有接话,把水碗又递了过去。
沈长青接碗,拇指和无名指夹住碗壁,手腕在抖。
嬴政的手从碗底托住,让他把水喝完了,再把碗接回来放到案上。
“那一年旱了多久?”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平的没有起伏。
沈长青抬起头。
“哪一年?”
“定西大旱那一年。”
沈长青想了一下,声音有些涩。
“臣六岁那年,七月一滴雨没下,到入冬才下了点雪,但雪也小,地里基本绝收,旱了将近一年。”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搭着,一动不动。
“那一年死了多少人?”
沈长青的嘴唇抿了一下。
“臣那个村子,走了大半。”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是从地底下送出来的。
“但后来……后来政府来了,送来粮食、水、帐篷,还有各种物资,后来修了水库,修了灌渠,后来旱地上通了农用管道,再后来定西年年有洋芋收,年年不挨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里发着哑声。
“后来没有人再在大旱年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