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素玉直接厉声道:“无论如何都给我保大,要是我三妹出了什么意外,你也要去国公府走一遭的。”
素玉又直直看向牧笛和他通了下神色,再转头看向失去血色的杨夫人:“杨夫人觉得呢?”
杨夫人对上她的双眼勉强笑了一下:“学哥儿还年轻,往后也还有机会的,自然是我儿媳身子最重要。”
她也这么劝自己,可话说到最后,她还是迟疑了一下:“可是……”
只一个可是出来,牧笛立马对着夜色里招了招手,霎时数十个护卫涌上来,只等着他一声令下便要制住所有杨家的人。
场面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杨夫人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满脸落了汗,又改口道:“都听裴世子夫人的!”
素玉点头,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也明白杨夫人心里全是担心的,杨家和国公府到底也做了这几年的亲家,老太太也时时在我面前夸您的,也说我三妹能嫁到杨家这样好的人家也是她的福气。”
“如果我三妹这次能平安,我也定然将您的一腔慈爱之心转告给老夫人,她老人家心里定然也欣慰的。”
杨夫人只能讪讪开口:“是、是……”
素玉再次转头看向稳婆,稳声再次重复了一遍:“保大。”
稳婆抹了把头上的汗应了一声,忙又转身走了进去。
没多会传来白妈妈在里面劝的声音,素玉听了两句才知道是裴宝珍自己想要保孩子,当下斥了一句糊涂。
这情形也不能等了,素玉也不再管杨家的下人,直接也走了进去。
看着床榻上已经气若游丝的裴宝珍,又握住她的手:“三妹,这时候别想孩子的事,你才是最重要的。”
裴宝珍喃喃看着她:“我一直想给我夫君生个儿子,他也极喜欢孩子的,我也一直好好养自己的身子,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她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在孱弱的脸上十分狼狈,头发都黏连在了一起。
素玉稳声道:“可是孩子往后还会有机会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光对你夫君来说重要,国公府里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你,这些你都为了个孩子就不管不顾了么?”
“裴循他瞧着冷淡了些,可今日知道你的事也对我千叮万嘱,祖母那样大的年岁,步子都越来越慢了,也是恨不得要自己过来。”
“三妹,三小姐,多想想自己。”
素玉接过白妈妈手里的参片喂进她嘴里,看着她低声道:“你还这样年轻的年纪,孩子生不出来,你和孩子都会没命的。”
裴宝珍一下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在场谁听了都是一脸动容的。
稳婆又在说情形不好不能再犹豫了,素玉转过头吸了口气:“割了。”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稳婆比谁都清楚。
孩子本就是逆生的,难产了这么久,十有八九这个时候也咽气了,再不做决定连大人的命也保不住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的,这个胎位也生不出来了。
素玉听到有下人磨刀的声音,到底心中也不忍,转头就往脸上抹了把泪。
她最后到底也没敢看那条断腿还有被拽出来的孩子,屋子里血腥气越发重了,孩子被切出来后稳婆和大夫又忙着看裴宝珍的情况。
又忙活半个时辰,几乎天都快亮的时候,裴宝珍的情况平安下来了,只是人到底也昏过去了。
素玉几乎一夜没睡,明明也撑不住的,脑子更是胀痛,几乎也在无声的落泪。
她挥挥手又吩咐几个下人回国公府传信,等听到裴宝珍彻底没了危险才往外走,又将白妈妈留在了这里。
一出杨家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裴循。
她怔了怔,走过去撞进他的怀里,喃喃了一句:“我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