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笑了一下:“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素玉便拿过一旁的银箸夹了一口咬了下去,因为不是现做的,外面的皮已经有些凉了,但入口仍旧是酥脆的。
里面的肉馅也不是普通的肉馅,是剁碎的腌菜和肉丁绊在一处,除了鲜之外,又有点腌菜的甜,挺特别的。
素玉吃完了一整个,都咽下去又拿帕子压了压唇,感叹道:“倒是很特别的吃食,果真和京中是不一样的。”
南方竟连烧饼都这样秀气,说起来除了陵州她几乎也没好好在南方待过的。
裴岐一直在看着她,听见她这样说便笑着解惑:“还是路过皖南买的。”
“里面的馅是用的梅干菜和肥肉丁,一口下去油汪汪的,也只有到食肆里现做的最好吃,烫的拿都拿不住。”
裴岐顿了一下,认真看着她:“嫂嫂要是喜欢下回我再带些回来。”
素玉饮了口茶摆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我也只吃个新鲜,倒是不必千里迢迢这么麻烦的。”
裴老夫人安静听着,摇头笑道:“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这么客气,这个皮猴镇日里也是走南闯北的,带些东西怎就麻烦了?”
“我只盼着他身边能早些有个人照应着他,否则大半年也难回来一次的,总归让人担心的。”
素玉一下稍稍坐直了身子,心想果真就说到了正事了。
裴岐倒也没太装傻,只无奈地笑了一下道:“祖母,孙儿是在边关那等苦寒之地,要是娶妻了不也是耽误了人家姑娘了?”
裴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你是要一辈子不娶了?只要给的聘礼丰厚些,未必没有真心想嫁你的姑娘愿意陪你一道去的。”
“再说如今不少姑娘也不是只顾着享受荣华富贵的,这个年节里就叫你嫂嫂给你安排起来,即便是顺利一些的,在你下次走之前能来得及定亲都算不错了。”
裴岐看了对面素玉一眼,一时没吭声。
她今日一身花貌色锦绣芙蓉裳,坐在那的纤细身影透着温婉,一头如云秀发也端庄的盘起,斜侧一支镶了宝珠的梅花鬓边步摇连半丝摇晃也无。
云烟袅袅,香浓绮梦。
裴岐觉得眼神像是凝住了似的竟是挪不开分毫。
又想到还有裴老夫人和下人在这里,极是艰难地强迫自己转开了目光,又低头喝了口热茶以作掩饰。
因着昨夜的梦到底没有好眠,可他却有些贪欢那样的梦,后来再想睡的时候却是怎么样都入不了那样的梦了。
说不失落也是假的。
他搁下茶盏,想了想对老夫人道:“我忘了同祖母说,圣上也体恤我离家日久,这次年节里还特地多准了我两月的假。”
“至于婚事的事,要是祖母实在忧心,那也只能……有劳嫂嫂了。”
裴老夫人一下喜笑颜开:“你当真愿意让你嫂嫂给你相看?”
裴老夫人自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崔氏自先前的事又不理中馈之后早就不过问太多事了,便是让她从沉霄院出来走动操持,也不过是相看一场的作用。
总归媳妇娶进来也要去拜见她这个婆母的,相看时也唤她出来瞧瞧就是了。
但如今整个国公府内务都是在素玉手上的,这一年也算积了不少威下来,京中的夫人小姐因着人情往来她如今也是最熟悉的。
况且长嫂如母,从旁操持着自是没什么的。
裴岐轻轻“嗯”了一声,深深看了眼对面的女子:“任凭嫂嫂做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