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腊月里天气便更冷了,素玉和管事说话也都要叫到暖阁里,否则当真议事都议不下去的。
如今几个管事对她也尊敬,没了那些背地里的小动作之后,素玉对待下人也大方,便是腊八这日阖府上下都得了腊八粥还有一攒盒的蜜饯果子不说,另外还多少都有些赏。
她身上也越发浸淫出当家主母的气度,和庄子上几个管事说话的时候,那些人几乎都不敢直视。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年节里的事过几日再对,人情往来的我这里也都记着了。”
“该采买的东西还如往年一样就是,这些都是少不了的,其余的再去问问刘管事吧。”
一众管事应了是,素玉喝了盏桂圆茶,一身丁香色绣月季的家常褙子,烟眉红唇,温婉的像画一样。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难得出了日头,雪化过之后照进来也是暖融融的,想了想对谭嬷嬷道:“是不是该给两个孩子洗澡了?”
谭嬷嬷笑了下:“今日天气好,便在暖阁里洗一场也是使得的,要是夫人吩咐,老奴这就叫人下去准备。”
素玉想着这会左右也没什么事,便挥挥手叫谭嬷嬷去准备,人也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就去了暖阁里。
明彻和阿姒如今很少哭闹了,许是爱干净的缘故,倒是也喜欢洗澡的。
阿姒坐在浴桶里,抱着一只黄色的布老虎就放到了水里,布老虎一下湿了,她还笑得咯咯的,抓在手里捏了又捏。
明彻一开始瞧布老虎这些小玩意也是新鲜的,只是看几眼就也不愿意看了,像是嫌弃得很。
也兴许是知道妹妹喜欢,所以也从不和妹妹抢吧。
“阿姒,叫娘亲。”
阿姒拍着手笑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声音软软糯糯唤了一声娘亲。
素玉摸着她藕节一样的小胖手,心里暖暖的。
孩子固然闹腾了些,但每日瞧着也是可爱的,长得也是极快的。
等洗完了澡两个孩子擦干以后放在罗汉床上自己扑腾,素玉也在罗汉床上拿着书陪着他们,明彻就一直爬过来想抓她衣襟上的珍珠扣,闹腾得很。
素玉索性也放下书和他们玩儿,玩了半个时辰他们累了要睡觉了素玉才回了自己房中。
一日过得便是这么快的,素玉在晚膳前喝了碗红豆甜汤,刚要叫人去问裴循今晚是不是有应酬的时候,就见牧笛敲敲门跨了进来。
“夫人,门房的人来说,大公子在千味楼喝醉了,怕是要叫您过去呢。”
素玉诧异睁大眼:“他也会喝醉?”
她记得裴循酒量一贯是极好的,两人成亲的时候他都能推掉那么多酒,怎么一个年底的应酬就喝成这样了?
但说是这么说,素玉瞧牧笛的神色不似作伪,心里也还是有些担心的。
或许他年纪也上来了?
“你在外头等等,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素玉重新换了一身稍端庄大方的衣裳,浅紫绣鸢尾的裙子,戴了蓝宝石攒成的宝结和翡翠坠子,脖子上也多了一串琉璃珠珠链。
本就白净的脸上敷了薄薄一层珍珠粉,在光火流转的夜里愈加白嫩。
再点上一点胭脂,面容便明艳起来。
桃酥给她拿来最厚实的一件斗篷,牧笛早吩咐门房的人套好了马车,素玉也只自己走了一段路,上了马车后又立刻暖和起来。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手炉,当真几乎是没有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