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也怔怔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
已然可以证明事情的确是因于一场算计的，她原先的话即便说重了，可世上也没有后悔药的。
况且这一笔烂账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俞若柳已然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慢慢收紧，她瞳孔放大，想要去求老夫人，就见老夫人似乎对她也有些失望，又像是不忍，即便斥责了裴循一句，也没有真的过来拦住他。
她张了张嘴几乎气若游丝，就是这个关头夏嬷嬷扑了上来。
“大公子，那跑腿小厮身上的荷包是老奴的，是他们栽赃诬陷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嬷嬷越发大声：“这一切都是老奴做的，我家姑娘无父无母，但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容不得旁人这般污蔑！”
“是老奴不忍心见姑娘只能嫁给一个庶子，所以偷偷想了这个法子，想叫国公府能继续收容姑娘。”
她又看向裴循厉声质问：“大公子也是朝中四品官，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无论如何今日我家姑娘因大公子没了清白，大公子却还安安稳稳站在这里攀诬我家姑娘？”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声声问得极高，又上来要来拉扯，力气也极大。
裴循当即一脚将她踹开，脸色阴沉：“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做事？！”
“嬷嬷！！”俞若柳大哭出声，含泣带泪，挣扎就要去看她。
夏嬷嬷摔在地上也掉了泪，腿上被踹了一脚极疼，脸上还是强自挤出个笑来安慰俞若柳。
“姑娘别怕，老奴皮糙肉厚，不疼，真的不疼……”
她又闭了闭眼，以往总是低垂着的眼此刻布满坚定之色，几乎是血红地指着上头的裴老夫人：“老夫人口口声声要护佑我家姑娘，如今事情都是老奴一个人做的，与我家姑娘半点关系都没有，如今老夫人就高高挂起，这是要将我们姑娘往死路上逼啊！！”
夏嬷嬷忽然发作，冷眼看了一圈所有人，最后看着俞若柳的时候目光又柔和下来。
素玉眼瞧着夏嬷嬷眼中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当即要走上来，急迫道：“裴循！拦着她！”
只是话到底还是说得太晚了。
夏嬷嬷一头撞上了一边的廊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后便是血溅三尺。
那具苍老的身子像麻袋一样滑下来，五官都有鲜血溢出，额头也被撞的扁了下去，场上的人早就有人尖叫了起来。
素玉和裴老夫人都惊呆了，也知道这下更不好收场了。
“嬷嬷！！！”
俞若柳哭得肝肠寸断，抱着夏嬷嬷破布一样的身子泪珠子不停往下掉，几乎是哀恸欲绝。
夏嬷嬷拼着最后一口气，看向裴老夫人的方向。
“老夫人……我家姑娘……是清白的……”
而后又有鲜血自耳鼻喷溅出来，那只手耷拉下去，人顷刻就断了气。
人是真的死了。
俞若柳哭得越发凄厉，原本就瘦弱单薄的身子像是要哭倒在地上，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声音像是要将夜色撕裂。
原先都没觉得后悔的，可这一刻她有些茫然了。
爹娘都没了，如今一心为她的乳母也死了。
拼死了这个世上仅存的、唯一的、最爱她的且自小就陪在她身边的人。
到头来只是为了换一份收容和虚无缥缈的爱。
值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