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小心翻开几页,笔尖沾了墨,素玉离得近,能看到长子(嫡)裴循后面是妻裴孟氏,后面还缀了她的名姓。
族中人又在二人之下写下了明彻和阿姒的名字。
素玉多看了几眼,还能看到这册页上若是格外有出息的子孙笔墨也格外多,譬如裴循之后还写了几岁入仕又被封了世子云云。
她心里有些感慨。
一开始入国公府的时候以为自己同这里也只是短暂的相干,从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加进了裴家的族谱里。
而后族老小心翼翼合上宗谱,放回那匣龛之中。
又用两把钥匙,同时插入那匣龛侧面的四方云纹铜锁。
一钥匙插入锁孔“吉”字的下半个“口”,另一钥匙插入上半个“十”中的横,同时拧动,铜锁才恢复原样。
这两把钥匙,一个便在这族老手中,另一个用完之后又还到了显国公手里。
这一顿忙活完才算是结束,一众人陆陆续续在祠堂门口散去,裴循则攥着素玉的手往衡山院走。
素玉戴着风帽,娇丽婉转的容颜藏在了风帽之下,两旁的腊梅也已经结了花苞,只是都比不上她肤光照人。
冬日里天黑得早,衡山院里已经亮起了灯笼。
素玉却在回主院的路上瞧见了一座小边院,不由得顿下了步子,定定地看着那里。
裴循也顿住步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认出那是先前说要纳她做妾时单独叫下人辟出来的院子,不由得有两分尴尬。
他攥住人的手紧了紧,语气里不由带了几分紧张:“外头这么冷,瞧那处做什么?”
素玉似笑非笑看着他,裴循又忙不迭解释道:“自从你我成婚之后,那处小院我已经改成了绣楼,上头还给你单独辟了个小书房,夏日里在那里也是凉快的。”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不要想了好不好?”
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素玉越发想笑:“我有说什么吗?”
裴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怕你想知道么?到底新婚时没多久就搬出去了,怕你不知道这才提了一句……”
素玉不再看他,已然悠哉悠哉朝前走。
裴循略有两分茫然,还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到了卧房里又将人好一顿哄。
一直到了晚膳过后,素玉看了眼天色眉头皱了起来:“乳母怎么还没将明彻和阿姒抱回来?”
裴循也顿了一下看了眼帘子外头,又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低低安抚道:“外头下了雪,你在这里好好歇着,我去瞧瞧。”
素玉点点头,一只手压在心口,不知为何有两分不安。
裴循从卧房出来便稍稍淡了神色。
牧笛紧跟在他身边,到了外头院子里才压低了声音道:“属下快傍晚的时候便去催过一回的,只是老太太喜欢小公子得紧,抱在怀里都不肯撒手,乳母和谭嬷嬷也不知该怎么说。”
“原以为到了晚上多少要叫乳母将孩子抱回来的,谁知一刻钟前才听老太太竟是叫人将西暖阁收拾出来了……”
裴循已然沉了脸色,又听牧笛道:“还有……”
“还有什么?”
牧笛一咬牙:“下午国公爷也去看了小公子和小小姐,听下人说有意放在主院养着的。”
“还说世子夫人出身低,怕是养不好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