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这关头,牧笛迈着有些急的步子走过来,小声在裴循身边道:“大公子,刑部那头出了些事,卢尚书叫您此刻过去一趟。”
裴循一下皱了眉,神色是显而易见的不虞。
“爷这几日都是婚假,什么不长眼的事情敢在这个时候打扰爷?”
裴循有七日的婚期,这七日都是原本打算好了要陪素玉的,他心里也早就没有那些个烦扰人的公务了。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原本就怎么都待不够,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和她一起做呢,哪有功夫再去往刑部跑?
牧笛挠了挠脸也有些急:“来传话的人瞧着也是极紧张的,想来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案,也不会在这个关头来国公府找您。”
素玉也看了二人一眼对裴循道:“公务要紧,你还是去瞧瞧吧。”
裴循想了半晌才是妥协,对她低低道了一句:“那你在府中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素玉“嗯”了声,见他又把牧笛留给了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裴循走了之后素玉便回了衡山院,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主院的小丫鬟过来,说是国公爷想见她。
素玉一怔,牧笛也顿时心生警惕,追问了好几遍是什么事。
那小丫鬟对上牧笛的眼神威势也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说她自己只是负责传话,又补充了一句是有要事,瞧着也是很紧张的样子。
牧笛直接转头对素玉道:“夫人,咱们还是等等大公子回来再说吧。”
素玉心中虽也是这么想的,又怕迟迟不去又是一顶不敬尊长的罪名降下来,便叫那传话的小丫鬟先回去,自己收拾收拾等会就会过去。
她原本想的也是拖延,却没想那小丫鬟离开不久,又来了个老嬷嬷三催四请,紧盯着她像是立刻就要叫她过去。
素玉无法只得给牧笛使了个眼色朝沉霄院走,牧笛则是找了个人通风报信之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国公府宽阔,靠着九曲回廊的地方堆了太湖石,素玉走得并不快,目光还悠哉悠哉往两边看着。
那婆子有心想催,牧笛却直接斥了一句:“世子夫人还有身孕在身上,走得急了出了什么好歹是打杀了你就能担待得起得吗?”
那婆子顿时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正是初夏的时节,沉霄院外爬满了青青绿萝,远处的树林里清晨的鸟鸣啁啾,意境幽远。
跨进里面到了一座水榭,国公爷夫妇都坐在里面喝茶,素玉顿了一下从容跨了进去。
那二人似乎也没有和她绕弯子的心思,显国公看着面前的棋局头也不回,崔氏则是皮笑肉不笑看了她两眼,直接叫一个下人给她递来张纸。
“孟氏,你瞧瞧这上头的内容。”
“仔细瞧瞧国公府会给你的东西,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在下头按个手印。”
素玉平静地看过去,一眼瞧出是个契约,从上至下看完后瞳孔一缩,脸色也白了一瞬。
这是一张生子契,虽没有直言她的身份配不上裴循,但字里行间也大约都是这个意思。
让她生下孩子以后拿着银钱离开,孩子自然也要留在国公府,且一辈子都不得再踏入京中。
字字句句充满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根本不把她当一个活物,就如同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想打发便随意就能打发。
素玉声音平静:“这契约上的内容,恕儿媳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