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收敛起心绪任由裴循拉着上了马车，一抬眼就瞧见马车中央的矮几上又放了些新的茶点。
她唇边有些无奈，仰起脸看着他，目中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你什么时候叫人去买的？”
裴循抬手摸了摸鼻子：“方才出城的时候我瞧见有食肆还开着，刚刚的功夫就叫底下人去买了些。”
他想将人拉着坐在自己腿上，又知道她脸皮薄，只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这会上了马车便将那精致的吃食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你尝尝，应当还是热的。”
素玉低头看了两眼，一碗羹汤边上还放着三块切开的红豆馅糕点，糕点外面还裹着一层藕荷色的面皮，瞧着应是芋头做的。
她有些怨怪地嘟囔开口：“这么晚吃这些，你也不怕我积食了。”
裴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似乎这会也才反应过来，揉了揉她的头道：“是我考虑不周，那就吃一两块就行，实在不想吃就算了。”
“我只是听闻孕中的人要少食多餐，瞧你晚上在酒楼也没有多用什么，怕你回头再饿得狠了。”
素玉心中有两分暖流划过，到底端起那碗羹汤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裴循便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柳眉皱起又舒缓，情不自禁的想要和她靠得更近些。
即便到了如今婚事都开始筹备了起来，他有时还会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以前没有想过会和她这样安静的只是坐着，看她两眼或者说上两句话心中就会感到满足。
以前也不知道，他兜兜转转想要的东西，其实一直就都在他的身边。
等到他们成亲过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弥补她。
想到这里他低头问她：“好吃吗？谭嬷嬷说你如今口味一天一个变，昨儿喜欢酸甜口，今儿便想吃辣的水木瓜。”
“反正这里是京中，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叫人给你找来，我倒是巴不得今夜就洞房花烛，往后便一直都是我日日夜夜在你身边照应你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声音有些郁闷，想着婚期定的还是有些晚了。
如今她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可他还要因着那些繁文缛节不能时时过来见她，什么要成亲的两个人婚仪前便该躲着一些，否则便不吉利。
这也不知是什么狗屁倒灶的道理，没得一个字能说通的。
素玉一口羹汤没咽下肚，听了他那句恨不得今夜就洞房花烛的话猛地涨红了脸，开始咳嗽起来。
“你慢着些，我是不爱吃这些，也不和你抢，急什么？”
素玉抬头瞪了他两眼，唇畔上因为用了东西泛着润泽的光，瞧起来威慑力甚微，但还是让裴循看得有几分怔住了。
“谁叫你说那些话，婚期还早着呢，你便在这嘀嘀咕咕的。”
裴循咧开唇笑：“我也是巴不得想早早娶你，难不成你就不想嫁我？”
素玉又舀了一口羹汤送入口中，低着头垂下眼睫一时没有说话。
裴循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便将她往怀中揽了揽，似是也忽然想起什么般地道：“等成亲后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想住在国公府，我便带你搬出去住。”
“说起来我给你置办的那处宅子你还没去看过呢，等改日带你去瞧瞧，虽说小了些却极安静，便是住我们两个人也够了。”
素玉轻轻“嗯”了一声，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他胸口衣裳上的暗纹哑着嗓音道：“你如今是真的要娶我？不后悔？”
裴循眼中一暗，捏着人的下巴叫人抬起头，看着她澄澈水灵的眸子：“怎么个意思？是你要反悔了？”
“我说娶你说了那么多时日，如今就等着最后迎亲了，你还想跑到哪儿去？”
似是心里实在憋闷又气恼，还不等素玉回答他便低下头吻上了那微微开合的唇畔，将唇上沾着的羹汤里的糖水吃了个遍，仍旧不满足的想再往里头探。
素玉几乎喘不过气来，拿手去抵他的胸膛，裴循也不可能真的怎么她，吻的深了些便及时打住将她放开，一双眸子却还是紧紧看着她的小脸，等着她一个解释。
素玉喘了两口气道：“我也只是和你这样一说罢了，如今我也不知你家中人是怎么同意的，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女子，往后你要是后悔了岂不还是要将我扫地出门？”
裴循脸黑了一瞬，炽热的呼吸靠近她，平复了一会儿后声音里还含着一丝倦怠缠绵：“该是真的将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看，你便相信我心里是真的只有你了。”
“总归你上回答应了的，如今便是你想反悔也是反悔不了的。”
“至于我，我日日夜夜都巴不得想早早娶你过门，有什么好后悔的？爷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日日走哪都带着！”
素玉涨红着脸去捂他的嘴：“说的什么孟浪话，不许说了，叫人听见了笑话。”
裴循低笑着拿开她的手：“我也只和你这么说罢了，这里也只有你我二人，还有谁能瞧见？”
“好素玉，再让我亲一口，再亲一回等会我又要走了。”
方才到底是没亲够的，只觉她的唇那样软那样香甜，好像仅仅只是亲她都有些满足不了了。
巴不得就抱在怀里再不放开了。
素玉又推了他一下，刚好马车也又进了城，耳边传来外面街市上的吆喝声，裴循只能整了整衣襟又抱着她道：“还想吃什么，我叫人下去买。”
“刚刚好像听到卖糖画的了。”
素玉简直有些失语：“那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你要是想吃你自己去买去。”
裴循看着她，被她骂了也不恼，反而心里涌起几分熨帖。
骂他打他都好，像以前那样刺他几句也好，只要别像以前那样不理他或者看了他就厌烦，如今真真是再欢喜不过的了。
这会功夫又想到刚刚的事，裴循揽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忽而低低道了句：“对不起。”
素玉诧异看他，耳边听他解释道：“宋家的事到底都是我不好，他们害你几次，我却到最后才发现，叛军的事也是后来才查出来的。”
“我从前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不管是内宅还是在外都能护住你，却平白叫你受了许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