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犹豫片刻,抬头看了裴循一眼,见他自己也是无异议的样子便再没说什么。
况且阿姐是她最亲近信任的人,她也知道这般是为她好,她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孟清枝便看着下头跪着的裴循,抬了抬下巴道:“你既也同意,我叫人打你几杖,往后我也再不会提小妹从前为奴为婢的事,只盼你好好待她,如此你可愿意?”
先前裴循的确在茶楼单独见过她,也说过素玉的事。
但孟清枝疼爱这个妹妹自小便是到了骨子里,即便知晓他眼下是真心实意的,不给他点教训也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至少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个唯一的妹妹竟然会成为旁人呼奴唤婢的存在,尤其还是通房,她只要一想到就心中难受,当然也有对自己的悔恨。
让他自己记住今日,记住自己是辛苦求来的这桩婚事,这样对小妹才能多些公平。
裴循目光灼灼地看了眼她后头的素玉,斩钉截铁道:“我知孟大娘子心中有怨,便是几十杖几百杖都使得,自然求之不得。”
孟清枝又道:“还有一事,你今日前来与我妹妹提亲,国公府其余人可都知晓?”
“我妹妹可不做你私下里见不得光的娘子,你若做不到自己该做的,这些聘礼还是从哪抬来的再从哪抬回去便是。”
这世道如此,若无长辈首肯便是无媒苟合,她不是没听过有的男子私下里成了亲,明面上还能瞒着所有人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的。
那陈世美便不是如此么,背地里一个明面上一个,也是坐享齐人之福了。
裴循认认真真道:“自是已然知晓,往后素玉嫁了我便是国公府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自是不会叫她受半分委屈。”
孟清枝点头,咳了下道:“那便叫你身边那个护卫,打上二十杖吧。”
裴循愣了愣,原本欢欢喜喜跟着自家主子过来提亲的牧笛也陡然僵住了。
“这这这……不如唤萧大人过来?”牧笛这般提议着,心里实在是惶恐。
等到自家主子娶了素玉,往后和那萧千户也算是连襟,让他动手也算名正言顺些。
他可没有胆子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举动,孟大娘子这不是为难他么?
孟清枝抿了口茶没说话,裴循则是有些不悦地看了牧笛一眼:“让你动手你就动手,不必心软。”
牧笛想了想,觉得孟大娘子这么做应当也是想让他拿捏好分寸,叫自家主子受些伤,却又不至于真的被打的好几日都下不来床,所以便交到了他的手上。
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第一杖落下去的时候,牧笛只用了三分力气。
孟清枝还没说什么,倒是裴循又双目灼灼如烈火一般地看着他,斥了句道:“叫你不必心软,晌午没吃饭不成?”
牧笛觑着他不说话,又往上头觑了几眼,后面几杖都用了六成的力气。
这般便不是假的了,几下过后裴循后背薄薄的春衫顿时浮上条条血檩子,极快便沁出血来。
到十杖的时候他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素玉的脚下意识往前了一步,又被自家阿姐给拉住,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咬着牙准备强捱下去,到了十二杖的时候,牧笛瞧着自家主子后背已经有些血肉模糊,最后的八杖又只用了三四成力气。
即便如此,到最后结束的时候牧笛都有些红了眼眶,不忍再继续瞧下去了。
除了最开始斥责牧笛那一句之外,整个过程裴循都跪在地上不言不语,连身躯都不曾颤动半分,只沉默地挨打。
二十杖打完,素玉也有些鼻翼发酸,挪动着脚步上前扶了他一下。